“这是啥玩意儿那?”那名军官诧异不已的看着他们。

    周向党不予理会,桑玖婈顺势将手递了过去,他们的这一幕正好被后勤部李部长看见,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这个周向党还真行,竟然还知道西方礼节!”

    “这个周向党呀以前在汉阳兵工厂干过学徒,估计是见过他们欧洲人的一些交际场合,所以多少比其他人明白一些!”一边的一名军官解释到。

    “原来是这样,想不到我们革命的队伍里面还有这样见多识广的能人!”李部长笑着说到,“我说老刘呀,你看这两个人怎么样?”

    李部长说着指向周向党和桑玖婈这一对,一边的军区政训处刘主任看了一眼,立刻笑了出来。

    “我看挺好,别说还真是郎才女貌,向党是咱们军区优秀的炮兵指挥员,这桑玖婈呢,又是咱们整个华北地区出了名的文艺骨干,别说,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且据我观察,周向党似乎也符合咱们队伍上关于结婚的条件吧?”

    “符合,1931年参加革命,今年已经14年了,26岁,团级指挥员!”李部长笑着说到。

    “呦呵,还真没看出来呀,你对周向党挺了解的么?”刘主任诧异的问道。

    “那是,怎么说我也是政工干部出身,虽然现在管理后勤部门,但好歹也要关心一下同志们的生活么?只有同志们生活稳定了,才能爆发出强而有力的革命热情,更好的完成组织上交给我们的革命任务!”

    “不错,不错,我看找个时间,问问他们的心思……”

    “还问什么,这不就成了!”李部长笑着看着这两个人说到。

    此时在舞池内,桑玖婈带着周向党一步一步的数着步子,按照先前桑玖婈说过的两人各自默念着节拍,念到1的时候,桑玖婈出左脚,周向党向后迈右脚,念到2的时候,桑玖婈右脚跟上,周向党左脚向后跟上,然后在按照刚才的步骤反向一遍。

    虽然舞步看上去非常僵硬,但比起身边那些跨步立正的家伙们倒是优雅了许多,与其他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跳着跳着,两个人逐渐能找到音乐的节奏了,也就能更好地协调了。

    音乐结束之后,男士们自然是意犹未尽,而女士们则有些战战兢兢,毕竟这些平时的军人、首长们跑上来的样子着实有些吓人。

    倒是周向党的样子给别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时间所有的女士都向桑玖婈投来羡慕的目光。

    今天的周向党同样器宇不凡,也很吸引其他女士的目光,有些竟然也在偷偷的看周向党,但是此时周向党的眼睛里只有桑玖婈。

    “我呀,观察他们好久了,错不了!”李部长笑着说到。

    “那不如利用今天联谊会的机会给他们把事办了?”刘主任说道。

    “今天不行,太仓促了,这个事情我看还是要征询一下这两个人的意见,毕竟咱们是革命军队,不能包办!”

    “你不是说这两个人错不了么?”刘主任问到。

    “虽然话是没错,但咱么还是要征询一下两个人的意见,毕竟咱们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是不是已经有了结成革命伴侣的觉悟!”李部长说道。

    随后音乐再一次响起,一群军官大大咧咧的奔向桑玖婈,倒是周向党动作比较麻利,再一次赶在他们之前挡在了桑玖婈身前。

    “诶,我说老周呀,你刚才不是跟桑玖婈同志跳过了么?让我们一回呗!”

    “不行,找别人去,这个不让!”周向党说着拉起桑玖婈来到舞池,随着音乐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向会场边上移动,李部长和刘主任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

    “同志们,我们下面进行下一项活动,我们这些常年在外的大老粗呀,就应该心思细一点不然怎么让人欣赏,来,下面做个游戏……”

    刘主任说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趁这个机会,周向党和桑玖婈两人跑了出去,终于有独处的机会了。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此时在会场周围,到处都是丰收的景象,小麦一垛又一垛的堆得高高的,农民们三五成群的扛着农具正在向这边赶来。

    “这是去哪呀?”桑玖婈有些胆小的问道。

    “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周向党笑着说道。

    两个人来到周向党的马前,纵身上马,周向党拉住缰绳,双脚一扣马肚子,战马一声长鸣,扬尘而去,一路纵马驰骋,桑玖婈内心既紧张又有一点兴奋,曾几何时,她无数次的幻想有一天就这样依偎在爱人的怀里,做一个被宠爱的女人。

    很快她们来到了周向党的支队部驻地,周向党领着她来到一处比较开阔的场地,桑玖婈诧异的看着这里,只见在场地的两边竖着两根木头,每根木头上订着一块木板,上面有一个用藤条编的筐买确切的说是那种没有底的筐。

    “这是……”

    “呵呵呵,是我们辎重部队一个连长发明的,他说他以前在那边的时候他们的美国顾问教给他们的一个球类游戏,他说经常参加这个,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培养团队精神,增强部队凝聚力,我看挺好,就让他在这弄了这么一块场地!”周向党说着拿出来一个球,是一个用牛皮缝制的,里面填上充了气的猪尿泡和棉花的物件。

    虽然弹力有限,但是只要使点劲还是能弹起来的,于是周向党拿着这么一个物件向木板上的那个藤条篮筐投去,准确的将球扔了进去,桑玖婈看着,表示不过如此。

    自己拿过球来,连续扔了几次,竟然能一次都没有扔进去。

    “呵呵呵,怎么样,不简单吧,我开始的时候也不行,我们炮兵支队现在正在琢磨进行内部的比赛,他们辎重营这几天嗷嗷的,正在抓紧时间训练!”周向党笑着说到。

    “那倒是挺有意思的,到时候我能来看看么?”桑玖婈好奇的问到。

    “当然了,我们欢迎,绝对热烈的欢迎,甚至于你们后勤部的同志们也可以组织起来!”周向党说道。

    “向党!”桑玖婈此时忽然间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看向周向党,周向党也恢复了平静的表情,虽然表情平静,内心却不平静。

    “当年我给你的茶盏还在么?”桑玖婈问道。

    “哦,在的,我一直珍藏着,放在最要紧的地方,一时一刻也未曾离开,甚至战场上也一直陪伴着我!”周向党说到。

    “你知道么,在我的家乡,人们世代以烧制陶器为生,可以说烧陶就是我们村里唯一的工作,烧出来的陶器、瓷器十分精美,有很多的人不惜一掷千金来村里购买,村里的人们也以烧陶的工艺来进行比较,甚至于在村里你有多少钱并不重要,能够烧出凌驾全村的器物才会受到村里的尊重!”

    “哦!”

    “在我们村有一个传统,男女青年互相爱慕,就会将自己烧的最好的器物交给对方!”桑玖婈说着看向周向党。

    “我明白了!”周向党说着从身上拿出来一个竹子做的排箫看向桑玖婈。

    “玖婈呀,我是个粗人,没什么手艺,烧陶恐怕这辈子我也不懂,也干不好,我就会打仗,就会开炮,可能这辈子也离不开部队,既然你们村里有这个习惯,我当然要遵从,这个竹子制作的排箫以前我的政委指导我做的,应该算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成功的东西了,本来应该早一点送给你,奈何上党这一仗打的匆匆忙忙,今天才给你,这个真的是很用心做的!”周向党说着双手将这个排箫交给桑玖婈,桑玖婈看着这个。

    “你不是以前就做过么?”

    “以前做的是送给你们剧团的,这个是专门做出来送给你的!”周向党说到。

    在排箫的一面上,划刻着一行字:

    人山人海皆留意,一举一动都欢喜,余生皆你

    桑玖婈很小心的将排箫贴紧胸口:“余生皆你!”

    转天周向党的结婚申请报告送到了军区政治部,政治部没有任何意见,批准了周向党的申请。

    一周后,在炮兵支队部所在地,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了,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炮兵支队几乎所有的排级以上军官全都来了,炊事班也特意找村民买下了两头猪,支起大锅将水烧开,全村比过年都热闹。

    根据地条件有限,实在是没有像样的嫁妆,桑玖婈表示一切从简,身上就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军装头戴军帽准备婚礼了。

    这一边,不光是周向党炮兵支队的官兵,连老战友方守棠、曹建兴等老战友都来了,包括梁锋、姜小巧等以前的老部下们也都来了。

    另外曾经的老上级,特别是原红军时期自己的营长,现任八路军129师炮兵总队总队长杨聚业也来了,这令周向党激动不已。

    “老营长好!”周向党立刻跑过去并步敬礼。

    “哈哈哈哈……”杨聚业依旧是一副爽朗的笑声,手掌重重的拍在周向党的肩上笑着说到,“你小子行啊,到底是咱们老炮营的种子,好样的!”

    “没啥,都是首长指挥得当!”周向党谦虚的说道。

    “好就是好,你小子也不用太过谦虚,我在延安的时候,总是能听到你小子的战报,在整个华北地区,你周向党的名字能值五万大洋呀!”杨聚业笑着说道。

    “老首长,您请上座!”周向党招呼着。

    “诶,你小子,别乱了身份,今天你是新郎官,我怎么能上座?我就坐这吧!”杨聚业说着转身坐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那怎么行呀,您是我的老首长,这样慢待了!”周向党有些为难的说道。

    “你小子跟我还客气起来了,赶紧忙你的去吧,我坐在这挺好的!”杨聚业笑着说道。

    “那,那老首长您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我是您的兵,来这里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周向党说到。

    “好!去忙吧,哈哈哈……”杨聚业笑着坐在了椅子上,满眼尽是欣慰的神色,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当年进行的直罗镇战役,放下整个营跑到周向党他们连阵地上看着他和当时的指导员吵架的情景,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随着宾客们陆陆续续的到达,周向党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桌子、椅子好像有点不够,于是不得不打发身边的常二再去找老乡借一点,于是整个场面从支队部的院子直接搭了出去,并非周向党铺张,实在是自己的名气以及人缘摆在这了,当年周向党顶着抗命的罪名直接瘫痪了邯长路,着实为胡家湾被鬼子杀害的革命子弟及乡亲们报了仇。

    今天周向党大喜的日子,当年的11团也派来了代表来恭喜周向党。

    “快,里面请,常二,招呼着,这位是11团的孙政委!”周向党大声的招呼着。

    很快村外一支队伍吹吹打打向驻地走来。

    “支队长,新娘子来了!”白启文跑进了院子喊着,周向党一听这个立刻来了精神。

    “老贺!替我招呼着,我去接亲!”说完,周向党跨上战马出了村,贺敬轩笑着走了过来招呼前来道贺的宾客。

    来到村口,周向党胸前戴着大红花,翘首以盼,很快吹吹打打的声音由远及近,周向党已经能看到远处的队伍了,很快队伍来到了村口,周向党抱拳向送亲队伍道谢,送亲的队伍也纷纷向周向党道喜。

    随后周向党带着队伍进了村子,婚礼马上开始,周向党轻轻挽起桑玖婈纤细的手臂将她扶进院子,人们欢呼着,不断夸着,赞叹桑玖婈的容貌和周向党的气质。

    婚礼主持本来是自己的政委贺敬轩,但是因为杨聚业来了,因此周向党希望杨聚业能主持自己的婚礼,杨聚业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三拜礼毕,杨聚业看着周向党,忽然间有些动容。

    “今天借这个场合,我想说两句!”

    杨聚业说着,人们的注意力转向了这位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