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瑞安登时想了起来。

    林依的丈夫阮夏民,有一个同胞姐姐,只是很早远嫁外省。

    当初他和林依设计,让阮夏民出了车祸身亡,顺理成章将时白收养到自己名下。

    阮夏民死后,苏瑞安见过阮夏安一次。

    她是为意外去世的弟弟而来。

    大老远跑回来奔丧,本想多留几天,却被家里丈夫孩子催促着回去。

    是以苏瑞安和林依很容易就把她应付了过去。

    这么多年来,阮夏安联系过林依,也想过联系阮时白,想要关心她们,却不被领情。

    渐渐也就没来往了。

    阮夏安对弟弟的遗孀和孩子没什么感情,不代表她对弟弟的感情也淡了。

    得知阮夏民可能死于非命的时候,阮夏安不顾家里反对,也不管背后有什么阴谋算计,看了证据后,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苏瑞安,林依,好,你们好样的,敢杀了我弟弟,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愤懑的情绪到底没按捺住,阮夏安扑过去用力掐住了苏瑞安的脖子。

    可是女人的力量到底比不上男人。

    苏瑞安挣脱她后,用力将她甩开。

    “你胡说什么,阮夏民明明是出车祸死的!”

    这种人命官司,苏瑞安当然不可能承认。

    只是傅家却由不得他不承认。

    傅司宴的人手很给力,不仅将林依和阮夏安找到了,就连苏瑞安之前侵吞公司财产、意图谋害阮夏民的证据,都找了出来。

    阮夏安在傅家支持下,将苏瑞安告上了法庭。

    审理、判刑、入狱。

    这些都是苏瑞安想逃都逃不了的宿命。

    林依这个帮凶也没能逃过。

    只有阮时白,因为没有犯、罪记录,而继续逍遥法外。

    只是没了苏瑞安的经济支持,监护人都入狱的他,如断了翅膀的鸟,再也飞不起来了。

    阮时白曾几次去傅家,想要找苏言。

    意图勾起他对家人的眷恋。

    想让苏言放过爸爸妈妈,也放过他。

    可苏言表现出的,是令他心惊的冷漠。

    阮时白没办法,又找上了黄欣。

    这个他曾经很讨厌,每一次喊她妈妈,心底都在谩骂的存在。

    在阮时白失去所有后,他才明白黄欣曾经对他有多好。

    而他的亲生母亲,只会说些好听的话,从他这里获得好处。

    入狱后,连好听的话都没有了。

    只会一遍遍要求他去求这求那,要把她捞出来。

    一向心软懦弱的黄欣,面对阮时白楚楚可怜的哭求时,没有半点动容。

    一身职场女性的穿着,让她看不到半点曾经家庭主妇的卑微。

    “别叫我妈,我只有言言一个儿子。”

    阮时白还想说什么,却被黄欣身旁的男人拦住。

    黄欣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而去,那里停着一辆车。

    车上,他曾经总是甜甜叫着哥哥,也常直呼其名的人走了下来。

    黄欣那张冷淡陌生的面孔便立时消失了。

    如冰雪刹那消融,阮时白熟悉的慈母面孔,又出现了。

    高跟鞋一下下踩在地上,也踩在了阮时白心上。

    看着黄欣与苏言二人其乐融融,相携离开。

    阮时白整颗心,忽然都空了。

    他以前最为在意的父母,真实面目比他想象的恐怖得多,反倒是他以前厌恶的人,反倒给过他最纯粹的关怀。

    可是来自养母和哥哥的关爱,被他踩在脚底,丢在了过去。

    他,现在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苏言搂着妈妈离开,看都没有看阮时白一眼。

    现在幸福的生活,让他生不起与这个害死过他的人同归于尽的心思。

    阮时白过得很不好,这就够了。

    苏言带着妈妈一起去吃饭,逛街。

    然后一起回到飞恒。

    “妈?”

    黄欣顿住脚步,没再向前:“你上去吧,妈妈还有事呢。”

    “可是这都下班了啊……”

    苏言不解。

    傅司宴出差去了,怎么妈妈也这么忙。

    黄欣但笑不语。

    对自己逐渐工作狂的趋势,并没有什么解释或反感。

    等苏言送到了妈妈,看着她再度沉浸到工作中去,肖野才重新凑了上来。

    “大哥,黄姨这不挺好的吗?”

    顺利离婚,没有崩溃,没有沉浸在伤痛中。

    苏言叹了口气:“可她还没有完全走出来,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这样的妈妈,他心疼。

    肖野想到好友的嘱托,为难的踢着脚边的石头,将石头顺利踢到花坛里,才鼓起勇气开了口:“那、那个,大哥啊……”

    苏言歪了歪脑袋:“嗯?”

    “就、如果有人追黄姨,你会把那人打死吗?”

    苏言瞪大了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