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几个婶子一进院里就开始半夸半酸了,“哎哟,这院可被你们整个真好,啧,搁我家那点小地,可不行。这枣啊,不亏是老树了,长得可真好。”

    水井旁的洗衣池里还摆着姜红她们挑出来的小枣跟长得不好的,满满一瓦盆,刚刚忘记放进厨房了。江晴一看不好,一边使眼色让旁边跟林远说话的许安安快些行动,一边接话:“嗨,这可都得感谢咱们书记跟队长呢,对咱们知青这么好,还得多谢谢婶子你们,真的是老好了。”

    许安安秒懂,立马去厨房拿了几个看起来很能装的碗,这碗长得很有特色,碗底是尖的,越碗口的地方越大。一人挖了一碗,给那群婶子。那几个人一看,居然这么大方,是个大腕,把自己随身带着的土布袋子拿出来装起来,准备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这可是白得的!

    许安安分完又琢磨着给几个小孩装了一碗放在他们面前,任他们自己抓,然后见那群婶子跟江晴聊得正开心,这会都说道谁家要娶媳妇的事了,跟白云清两人悄摸的把那盆还剩大半的枣子放进厨房柜子锁起来了。两人躲在厨房偷偷大笑。

    唠嗑半天,江晴才从送走这群不速之客,沉下脸走进庭院,这会大家都聚在一房檐下说话,姜红见她走进来问,“送走了?”

    江晴接过杜国邦递过来的水,大口喝完,才开口,“送走了,刚聊半天。感情不是来看咱们摘枣子的。延之同志,有位婶子说,公社里有位老医生家放话出来说看上你了。想让你入赘进他家,给你安排进公社,不用下地。那位婶子就是来探口风的。你怎么想的?”

    邓延之正在等许安安同志手上的红茶呢,咋一听还以为听错了,“啥???入赘?我!!!”

    “对啊,就你,那婶子拉着我说了大半天好话,问你咋想的。”

    邓延之一脸呆滞,“咋就是我呢?肩不能挑,手不能抗,两袖清风的书生,村里哪个人家的看得上我啊。”

    江晴挑眉,“就是你这种白面书生在村里少,一堆黑皮里衬得太亮眼了,才被人看上了。据说人家就一个闺女,读过初

    中,在公社里当干部的。家里老人一个医生一个公社财务,这条件在这十里八村够亮眼了。”

    邓延之使劲摇头,“不行!我不去,我还想回城呢。”

    江晴跟姜红对视了眼,“那我回绝?”

    邓延之:“拒绝拒绝拒绝,反正我不去的。”

    江晴:“那可别我这边拒绝了,你转头就被人姑娘迷住答应了啊!”

    邓延之哀嚎道:“我保证!我的好姐姐,江晴嫂子,快帮我拒绝掉啊!”

    众人都被他这声哭嚎给笑出了声,江晴摇摇头,憋住笑,“再急也得等明天,我到时候找过去,哪能人家刚走,我们就上门拒绝的。”

    邓延之喜出望外,“好好好!帮我拒绝掉,拒绝掉!”

    许安安看着邓延之的唱念做打,偷偷问林远:“他怎么这么急,是不是京城里有青梅?”

    林远摇摇头,“没有,他就是被吓得,卓奶奶在送我们走前给他说过,要是敢偷摸在当地结婚,就让他一辈子都在这呆着,别回城了。卓奶奶就是吓他的,以防他飘了,见着小姑娘就想撩拨几句。”

    许安安乐了,“怪不得他这么急,这可真是绝了,抓着他的七寸呢。”

    林远点点头,“邓爷爷刚回京城起复,他们家正是要小心的时候。越在这种时刻越不能急。卓奶奶也是巾帼英雄,他们那个年代里走出来的人,个个都身怀绝技。见识不凡。”说完林远笑了出来,“你能想象一口陕西口音的大老爷们唱戏唱青衣吗?我爸就会,据说当年让他进敌党当卧底在戏班帮忙的时候学会的。”

    许安安一下就笑出了声,这画面感太强了。然后就觉得不对劲了,原来是邓延之正在气氛的看着他俩呢。

    邓延之:“你俩太可恶了!居然背着我偷笑!说!是不是在笑我?”

    林远挑眉,“是呢!”

    邓延之怂怂的说:“那就不能等我不在后再笑嘛。。。这让我可伤心了!”

    林远给邓延之一个眼神,没说话。许安安打起了圆场,“没呢,刚刚林远在跟我说别的笑话呢。没说你哈!别担心的,大家到时候肯定集思广益帮你拒绝这家人。你不想结婚,难道还能硬绑你拜堂啊!”

    话音刚落,空气中充满着古怪的静谧

    ,童明弱弱的开口说:“隔壁东风生产队的一位男知青就被绑着拜堂了。。。现在小孩都2岁大了。”

    许安安:“......”

    许安安内心,一阵乌鸦飞过,很是尴尬。

    邓延之倒是被许安安这么一安慰,心里头想得开了,“没事,咱们这么多人呢,不怕。我自己不掉链子就行。”

    点点头,大家就都散了,该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进屋补觉的补觉。难得有一天清闲时光,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放松自己。更别说在过会都要吃晚饭了。这一天就要过完了。早点散了干点自己的事。

    许安安又屁颠屁颠的去前院照顾她那一小块地的萝卜了,现在刚刚有一小节的萝卜,还没成熟,估计在下雪之前,也不能全部长完,只能吃嫩萝卜了。

    林远被许安安赶去安慰邓延之了,他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只好带着壶茶水,让邓延之喝喝降降火,全当他的安慰了。

    当天晚上,邓延之被公社老医生家看上的事就传遍整个村子,第二天上山的一路上,他都没社员们同情中带着满分的嫉妒的复杂眼光看着,有几家儿子的多,真的恨不得就是他们家的儿子被看上了,多好的事啊!又给工作又有房子,真的是好得不得了。

    邓延之心挺大的,还安慰大家,“没事,这就说明这家人真心想找入赘的女婿,不难。没必要跟我死磕。我自己态度在这就行。”

    大家点点头,也不在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了,秦风转移话题到烧火的事,“林远,今年你跟延之还是准备烧煤吗?”

    林远摇摇头,“带来的换完了。看村里能不能买到统一购煤了,我跟延之还能继续用,要是不行,估计到明年初就要断了。”

    秦风若有所思,“要是能买到煤,咱们也不必天天上山砍树枝了,轻松很多。”

    “不一定,村里跟那边闹僵都这么多年了,哪能一下就和好的。”

    “说不定呢?不是说队长又让村里几个后生去那边问了吗?前些天不是还在传说今年那边换领导了,原来那个被人撅下去了。”

    “是啊,说是乱搞男女关系,被他媳妇堵在草垛里,闹的满城风雨的,怪热闹的。”

    “啧,真是恶有恶报,天理循环,报

    应不爽啊”

    姜红受不了了,这群长舌男:“得了,你们这群人,闭嘴吧,干活了!煤都是以后的事!现在要干的事是砍柴火!”

    被姜红拱了一嘴,老实、安静的干活了!

    这回大家来的地方比较靠里,靠近村子的树枝都被折光了,修得笔直,只能越走越里。男同志负责砍柴,女同志倒是去捡干货了。

    许安安乐的不行,她可没这么干过,她啥都捡,又啥都不认识,只能听姜红她们指挥。9月正是榛子、板栗、松子这些成熟的季节,早熟的已经被采过一轮了,现在还能找着些漏网之鱼。而山菇,尤其是东北最出名的榛蘑。昨夜半夜又下了场秋雨,今天勤奋的社员都上山采这个了。

    许安安整个背篓里都是这个菌菇,她爱吃菌类,还要备足寄回海市的分量,更加起劲。连姜红她们都不得不甘拜下风。她们都没发现呢,那边许安安就已经把榛蘑给丢进篓子里了。

    木耳也能在潮湿的角落发现一从一从的。许安安第一次看见时就想,还好她没密集恐惧症,这木耳在树上的样子是有点恐怖的。

    许安安的背篓满了,背着有点重,“这蘑菇看起来很轻,还是有点小重的。”

    姜红没装许安安那么满,她只装了半篓子,听到许安安这话,笑道:“不然呢,都是水嘟嘟的,晒干就不重啦。走吧,咱们先下山,不等那群男的。争取今天上午在上一波山。”

    许安安点头,跟在姜红背后,她殿后,五个娘子军慢慢往下走。

    蘑菇不经压,到知青院后,大家都把蘑菇卸下,放到盆里快速过2遍水,就摊到自己定好的位置晾晒了,因为没晾晒草席的关系,大家都是各显本事,许安安用的是她从海市带来的床单,一直没用过,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白云清力气小,采得也少,用的是她的脸盆跟水桶,将将够用。

    而最给力的要数江晴,江晴也爱吃菌菇,采得比许安安还满,亏得她能抗下来。晾晒的是用她跟她家杜国邦的碗啊,盆啊,还有土布缝的布包,各式各样的,堆得满地都是东西,让白云清笑得腰都直不了。

    姜红没啥需求,采得最少,洗的速度最快,占了厨房门口的大石磨,她把菌菇摊在上面压根不用在额外找东西放,特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