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枪,是你亲手开的。”

    霍琳咬了咬牙,“我是为了活下去……”

    当年,霍家内部斗争,除了霍蓉这种外嫁之人,只要是姓霍,不论男女都可以参与那场上位夺权。

    一旦参与进来,就是至死方休。

    霍承和霍琳是亲姐弟,霍琳没有野心,但霍承不甘心远离霍家权利中心,庸碌无为一生,他挑年龄最小的霍北渊下手,结果没想到霍北渊是块硬骨头,霍承反倒被搞了。

    霍承落在他手上,只有一个死字,连霍琳都逃不了连坐之罪,因为两人是亲姐弟,要斩草除根。

    霍琳亲手开枪打死了亲弟弟霍承,才得以脱身,从那场家主之争当中活了下来。

    但,这些年,霍琳心里一直恨着霍北渊,却拿他没有办法。

    直到……秦歌出现。

    霍琳知道,这就是霍北渊的弱点了。

    海上天气变幻无常,这会儿天上下起了蒙蒙小雨,霍北渊的睫毛被打湿,一字一句比海水还要冰冷——

    “所以,成王败寇罢了。”

    “霍承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做好杀人和被人杀的觉悟。”

    “他死了,怪得了谁?”

    霍琳嘲讽地哈哈笑了起来,“霍北渊,你就是个没有心的人……不,你就是个魔鬼!”

    “现在你的心肝宝贝落到我的手上,你还能轻易说出这样的话吗?!”

    霍琳的表情变得凶狠,美艳中多了丝狰狞,枪口抵得秦歌太阳穴生疼。

    她一步一步地退到游轮甲板的最边上,下面就是浪花翻卷的大海。

    “霍北渊,今天你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

    “面对当初跟我一样的选择,你会怎么选择?”

    命被攥在霍琳这个女人手里,她随时可能开枪,甚至枪在这种情况下非常容易不小心走火,但是秦歌依旧能够冷静地用眼神示意霍北渊——

    【朝我开枪】

    与此同时,霍北渊扔了枪,枪在甲板上滑出去老远,秦歌听见他说:“——放了他。”

    ——他不敢赌。

    是的。

    霍北渊人生当中第一次有不敢的事情。

    这举动,让霍琳一愣。

    同样是霍家人,骨子里流淌着的就是霍家天生残忍、自私、逐利的血,霍琳以为霍北渊会跟她一样的。

    没有谁比自己更重要。

    可,完全不同的答案摆在了眼前。

    霍琳脸上冷艳狰狞的表情,逐渐地变成了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也不知是在为谁悲泣……

    趁着霍琳愣神的片刻,秦歌反手砸在霍琳的肚子上,他语气冷淡且凌厉地道:“即使面对跟你当初一样的选择,霍北渊不是你,而我也不是霍承,我们都会活得好好的。”

    混乱中,不知谁按动了扳机开了一枪,霍琳知道大势已去,死也要拉上秦歌垫背,两人双双跌落进冰冷的大海里——

    “秦歌!”

    海风很大,坠落海中时,秦歌听见男人叫自己的声音。

    “噗通”一声。

    霍北渊也跟着跳下了海。

    …

    最后,霍琳死了。

    秦歌和霍北渊被救了上来。

    只是精心准备的婚礼也泡汤了。

    秦歌没受什么伤,只是呛了好些咸腥海水,因为霍琳是带着必死的决心,打算拖上秦歌一起死的。

    从始至终,霍琳都没想过要霍北渊的命,因为霍家没了霍北渊会大乱,而她终究是霍家人,不忍心看着家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但是她要让霍北渊痛苦的活着。

    曾经霍北渊一直是个没有心的人,如今他有了心,霍琳就要把他的心生生挖掉,让他品尝一下她当年的那种痛苦,让他悔恨终生……

    因为他们这种人,不轻易动心,一旦将哪个人放在心上,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秦歌也是后来才逐渐回味过来霍琳做的这些隐藏在背后的意思,但,对这样一个处心积虑想要他命的人,很抱歉他完全无法与她共情,也生不出同情。

    与其同情霍琳,他还不如……同情同情自己。

    婚礼出现变故,没能如期举行,宾客们都被一一遣送回家,小岛上就只剩下霍家内部的人。

    医生替秦歌诊断,确定他身体没事,连惊吓都没受到过后,秦歌水深火热的日子就开始了。

    …

    岛上二人世界,百无禁忌。

    某天早上。

    秦歌醒来,落地窗外是海浪翻卷的声音,潮湿的海风拂过白纱,透过灿烂流金的阳光,他低眸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精致的戒指熠熠闪光,光芒耀眼夺目。

    那枚没有在婚礼给他戴上的婚戒,终是以这样的方式戴在了秦歌的手上。

    不知何时醒来的霍北渊,从身后拥着他的少年,吻了吻他的耳尖,嗓音带着初醒的淡淡沙哑,“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