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生什么病?

    沈草草想问,可昏沉沉的大脑没有给他仔细思考的时间,那馥郁的香气让他有些昏昏欲睡,眼睫微微垂耷,一副困倦模样。

    越烨知道涤尘香又开始发挥功效了。

    他将烛火轻轻吹灭,唯一的光亮散去,整间屋子又变成一片漆黑。

    “晚安,好好睡吧。”越烨说。

    。

    第五日、第六日,沈草草都会短暂的苏醒一段时间,每次瞧见越烨,都会问出和昨日相同的问题。

    越烨都颇有耐心的回答。

    不过第七日时,沈草草一直陷入昏迷,眉头微蹙,嘴里还喃喃说着什么。

    越烨微微俯身,凑近去听。

    小化形草在喊他的名字

    睡梦中的沈草草感到异常不安,他总感觉有一股力道在拉扯自己,而他用尽所有力气,只不过是延缓了被吞噬的时间。

    他好像掉进了一个空茫茫的白色世界,四周什么都没有,沈草草在其中显得格外渺小。

    好安静,好可怕。

    他在心里轻轻说。

    沈草草捏紧了衣袖,嘴里念着越烨的名字,希望能给自己一些勇气。

    但是他发现,自己好像想不起越烨的脸了。

    那个俊美的、嘴角含笑、会捏着自己两只兔耳朵的越烨好像要在他的脑海中消失了。

    沈草草无助的蹲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

    但很快,他就会连自己为什么要哭都不记得了。

    越烨并不知道涤尘香带给沈草草什么幻境,但他瞧着小化形草眼角滑过的泪,莫名的心也跟着抽了抽。

    他轻轻替他抹去眼角湿意,自言自语:“草草,你梦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哭呢”

    另一边,酆延看着手上的卷轴,面上隐隐有些怒气。

    越烨,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原来十年前那株离开玄雾谷的化形草,就是沈草草!

    当初千百年一株的化形草不见时,修仙界议论纷纷,都在惋惜这化形草被人登先驻足,没想到竟然是越烨!

    不,他应该想到的化形草的人形能滋养魂魄,当初奚夏被他失手重伤,魂魄受损昏睡百年,越烨千辛万苦等沈草草修炼成人,不就是为了

    酆延猛地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他要找到小化形草!

    。

    另一边,涤尘香功效的第九日。

    越烨出乎意料的没有来看沈草草,昨日沈草草曾苏醒过,可他仿佛真的失去了所有记忆,看向越烨的眼神透着陌生和好奇。

    “你是?”

    越烨听到他这么说。

    于是越烨落荒而逃。

    他好像不太习惯这个模样的小化形草。

    于是越烨逃避似的把自己关在书房,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没事的没事的。

    沈草草只是失去了一时记忆,等十日后,他就能和小化形草重新认识,到时候小化形草还是从前那个小化形草,会粘着越烨,会朝越烨傻傻笑,还会抱着他不撒手。

    越烨对此颇为自信。

    他能让小化形草喜欢自己一次,就能让他喜欢第二次。

    可他哪知道,此时的酆延已经推开了那件屋子。

    “咯吱”一声,馥郁浓密的檀木香味扑面而来,屋内光线很暗,酆延拿出照明珠,缓缓向更深处走进。

    萦绕着缕缕烟雾的香炉摆放在床边,层层锦被铺满的白玉床上躺着一人,长发如墨,皮肤白皙似玉,容貌在莹莹光亮中美的惊心动魄。

    出人意料的是,他竟然是睁着眼的,视线茫然的看着上方,好像游离于世界之外。

    听到响声,他纤细的手臂微微撑着身子,转头朝酆延望了过来。

    黑发白肤,他美的仿佛摄人心魄的山间鬼魅。

    酆延的呼吸微微一滞。

    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数日未见的小化形草。

    小化形草脑海中一片空白,在涤尘香的作用下,他终于丧失了所有记忆。看着面前这一身白衣仙气飘飘的俊美男人,小化形草眨了眨眼,露出童稚般的天真:

    “神仙哥哥你是神仙哥哥吗?”

    酆延一愣。

    “你说什么?”

    眼前的小化形草实在太奇怪了,一脸的茫然无知,仿佛刚出世的幼童,带着对这个世界的陌生和无措感,和数日前那个活蹦乱跳的沈草草截然不同。

    香炉缓缓冒出细白烟雾,小化形草突然痛苦的捂着头,眉头紧蹙,将自己缩成一团。

    几秒后,他才抬起头,神情微微痛苦,又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咦,你是神仙哥哥吗?”

    他又问出和刚才一样的问题。

    鼻间萦绕着馥郁到有些甜腻的香味,酆延这才意识到什么不对劲。

    这香味

    涤尘香!

    酆延猛地踢翻香炉,那香炉一倒,还没燃尽的涤尘花瓣便洒了出来,莹莹红光在黑暗中刺眼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