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的确是爱你身子,可你在我受伤时,撑着伤脚硬扶着我走,为我开解心绪,全心全意照顾我,我虽是僧人,却也不是木石做的心,怎会不对你心生好感。”时闻说罢,在虞绪发丝落下轻轻一吻。

    “可你的伤是我刺的。”虞绪垂下眼眸。

    “那又如何?”时闻放开虞绪,转过他的身子,紧盯他的眼睛,“你只需知晓,我对你不只有欲,也有情。”

    虞绪忽而笑了:“如此紧张做什么?你对我是欲也好,是情也罢,总归而言,你如今是我的人,除非我对你再没兴趣,不然这一辈子你也休想离开我。”

    言语之中尽是霸道之意的小道长,让时闻有些讶异,他竟还有这一面?

    时闻牵起唇角:“那小道长可要把小僧绑牢了。”

    两人对视而笑。

    片刻后,虞绪道:“我行李收拾好了,你也去收拾吧。”

    “你同我一起去?”

    “好啊,我还没去过你家呢。”

    时闻纠正虞绪:“不是我家,是我们家。”

    虞绪笑着摇摇头:“快走吧。”

    虞绪来这座小城这么些时日,除过第一日在城中转悠了一次,此后便一直待在宅中,再没出去过,也没拜访过左邻右舍,如今这还是这么久来他头一次出门。

    不过,两宅就是隔壁,虞绪没走几步便到了。

    二人从大门进入,绕过影壁,穿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往正房走。

    这个宅子是个三进院落,宅中布置得很是精细,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竹园林雅致非凡,虞绪咂嘴,难怪会管和尚要那么多钱。

    走了一炷香的时辰,两人来到了和尚卧房,这卧房却是极简,惟有一张床,一案几,一圆凳。虞绪料想这定是和尚自己弄的,以那主人的雅趣定不会使房中如此简陋。

    不过,这房中空无一物,还收拾什么行李?

    “你根本就没什么要收的,还把我叫来干嘛?”

    “你也是这宅子的主人,带你看看我们家。”时闻牵起虞绪的手,带虞绪穿过回廊,去到了后花园。

    花园中有一个莲花池,池中立一高楼,那楼被高大的杨柳遮蔽,其上很是凉快。

    时闻搂起虞绪飞到楼上,道:“这里不热。”

    一进那楼,暑气果然散了不少。

    “有这么个好地方,你怎么不早带我来?”

    “前几日,你不是还不想见我吗?”

    虞绪顿时哑口无言,索性撇开和尚,坐到窗边软榻上,俯视着府内景象,这宅子的确不错,适宜居住。

    不一时,和尚也坐了过来。

    虞绪望着那浓绿树叶和一池荷花,突然想到如今是夏季,赶路去京城定会很难熬吧。

    “时闻,不然我们隔些时日再走吧,前往京城少说也得月余,如今暑气正盛,恐是不好赶路。”

    “你不必担心这个,我们很快便能抵达京城。”

    直到两日后,虞绪与和尚坐在流云舟中离开时,他才知晓和尚那话是何意。

    流云舟形如一艘船,但却能在空中飞,由于造一艘流云舟,要耗费众多珍稀灵宝,故也并不多见。

    虞绪神情复杂,他知晓和尚不愁钱花,但他从未想过和尚居然能有万贯家财。

    想起以前和那群伏山宗和尚为了抢生意而打架的日子,虞绪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为何叹气?”

    “我最开始还以为你是个穷和尚,谁能料到你居然这么富有。”虞绪发出羡慕的声音。

    和尚笑道:“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你若喜欢,我将它都给你。”

    可恶!虞绪暗骂。

    要不是他没钱,他也想视金钱如粪土!

    第二十五章 嫂嫂

    【见家长(。】

    过了两日,虞绪跟时闻就踏上了京师的土地。

    举目四望,皆是画楼高阁,锦坊花巷,遍地罗绮飘香。镶金披玉的车停靠于天街两旁,车下宝马金辔银鞍。商铺中摆放着四海珍宝,琳琅满目,数不胜数。来往行人有着锦衣的,也有着素衫的,形式多样,色彩纷繁。

    虞绪感叹,不愧是京都,果真繁华。

    “走吧,我们先去见我师父,等一切安顿好了,我带你游览京城。”

    听见时闻这话,虞绪心中发怵,也不知老和尚知晓此事会作何反应,他真的不太想去见那老和尚。

    唉,可也不能不见。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跟着时闻走到了天慧寺。

    两人走到侧门处,虞绪停下脚步。

    时闻见着满面愁容的小道长,忍俊不禁:“我师父人很好,你不必如此担忧,放心跟我进去吧。”

    虞绪深吸一口气,率先跨过门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时闻勉强压下上扬的嘴角,快步跟了上去,若这不是在寺内,他真想将小道长搂在怀里亲一亲。

    走到虞绪身旁,时闻借着宽大的衣袖,悄悄探入虞绪垂下的袖中,勾住虞绪手指。

    虞绪大惊,猛地甩开时闻的手,环顾四周,还好没人。他压低声音轻吼:“你疯了!你不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时闻理直气壮道。

    虞绪闻言,没好气地瞪了时闻一眼,口中道:“别胡闹了,赶紧去见你师父吧。”

    时闻见经过这一打搅,虞绪不再那么忧心忡忡,表情放松了许多,他露出笑意,引着虞绪往住持僧房走去。

    两人这一路过去,遇见了不少和尚,他们都很恭敬地对时闻行合十礼,时闻面上浮着和煦笑容,微微颔首,看起来还真有些宠辱不惊的高僧之意。

    虞绪眉梢轻挑,若不是他了解这和尚,还真会被他这模样给骗了。说起来,他初遇和尚时,不就被和尚的外表给迷惑了吗?可见由相观人多不可靠。

    “时闻师兄,你回来啦!”刚经过一道月亮门,虞绪就瞧见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小和尚看到时闻,眼神发亮。

    时闻仿佛跟那小和尚很熟的样子,面上笑容真诚了许多,“时说师弟,师父在禅房吗?”

    “在呢,你去见他吧。”时说目光落到虞绪身上,“这位小施主是谁呀?”

    “我是你师兄的好友。”怕时闻说出什么惊天之语,虞绪抢先答道,随后偷觑着时闻。

    时闻面上倒没什么异样,他平静地询问小和尚:“时说,你这会儿有事吗?”

    “没事。”

    “那我去见师父时,你陪着师兄这位‘好友’,先在师父僧房旁的亭子里歇息一下。”时闻着重强调了“好友”二字,听得虞绪有些发毛。

    “师兄,你放心吧,我会招待好这位小施主的。”

    他这一口一个小施主,让虞绪忍不住问道:“小和尚,你年岁几何?”

    “十八。”

    “才十八,你就别再小施主小施主的叫我了。”

    “那你多大啦?”

    “我二十了。”

    “那你也不大啊!”

    “大两岁还不大?”

    时闻听着两人在一旁斗嘴,笑意在唇边流淌,看来他们会相处得很好。

    走了不久,就到老和尚禅房了,时说带着虞绪去往亭子里,时闻一人进禅房。虞绪望着时闻进入房中的背影,有些不安。

    “小施主?小施主!”时说拍了拍虞绪肩膀。

    虞绪回过神来,望着时说:“你干嘛?”

    “你盯着师兄发什么呆啊?”时说挠了挠自己的光头,“感觉你俩怪怪的,师兄自十五岁开始出门游历,如今已有十二载了,他可从来没带回过什么朋友。”

    “是吗?”虞绪眼珠转了转,“那你给我讲讲你师兄呗,在你眼里他是什么样的人?”

    说起这个,时说兴奋起来了,他开始滔滔不绝向虞绪讲他师兄有多好。

    虞绪一边听着,一边盯着禅房。

    直到两刻钟之后,时闻的身影才出现在禅房门口,见他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虞绪站起身朝他而去。

    “哎?小施主,我还没讲完呢,你怎么走了。”时说一溜小跑追了上去,瞧见时闻的身影,他恍然大悟,“原来是师兄出来了。”

    “怎么样?”走到时闻面前,虞绪焦急问道。

    “我已告知师父,师父听闻你也来了,想见见你。”

    虞绪面色微白,时闻拉过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温声道:“别担心,没事的。”

    感受到掌中另一个人的温度,虞绪被安抚住了,他点点头,拽着时闻一同走进禅房。

    而在他俩身后,将他们动作尽收眼底的时说,眼睛圆睁,嘴巴大张。

    这……这是友人?

    老和尚的禅房中,也是简简单单,只有一张榻和打坐的蒲团,房中弥漫着一股沉香的味道。

    和尚约莫五六十岁的样子,慈眉善目,看着很是可亲,这让虞绪的紧张散了不少。

    “快坐下吧,你有身孕不宜久站。”老和尚微笑地望着虞绪。

    虞绪同时闻一起坐了下来。

    老和尚的视线从二人相牵的手上滑过,叹息道:“你们的事,时闻跟老衲说了。他伤害了你,又让你以男子之身身怀六甲,他对不住你啊!”

    “都过去了。”虞绪犹疑问道,“您不怪我吗?让您的高徒破戒。”

    “他破戒是他佛心不稳,更何况,你是受害之人,怎么能怪你,虞施主勿有这种想法。”老和尚的眼睛犹如一面明镜,世人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他看着虞绪,“时闻是老衲一手带大的,他的脾性老衲最清楚,你真的想清楚要跟他在一块吗?”

    虞绪牵着时闻的手紧了紧,他坚定道:“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