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听到姚丹青提起同心蛊的时候,陆拾午并未在意,现在见到人,心中油然而生一丝愉悦的情绪和亲近感,他才恍然——原来是木闻溪那时种下的同心蛊。

    如今母蛊在他身上。

    若不是近距离接触到燕归,他都忘了这回事。

    当时木闻溪死的时候,只有他在场,而他这具被灵药喂大的身体,对那些灵蛊有着莫大的吸引。

    所以,当时木闻溪身上的母蛊便转移到了他身上。

    若非如此,母蛊死了,燕归作为被种下子蛊的人大抵也不能活。

    这便是同心蛊的一种用处,母蛊控制子蛊——子蛊的寄主不能变心、不能背叛、不能独活……

    当然,子蛊对母蛊没有任何约束。

    蛊的效果和炼蛊人的能力有关。

    毋庸置疑,在这方面木闻溪是合欢宗所有弟子都望尘莫及的。

    陆拾午嘴角噙着一抹笑,他这样行尸一般的人竟然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灵蛊而怦然心动。

    他知道这是同心蛊引起的错觉,并没有当一回事。

    陆拾午俯下身,用手抬起燕归的下巴,打量着这张脸,同时用灵力把人唤醒。

    燕归恢复意识的时候,还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根本抬不起来。

    感受到身下的柔软,燕归还以为自己躺在床上。

    他下巴被一根曲着的手指抬起,那触感,细腻如玉,却冰凉如雪。

    燕归觉得自己的下巴像是被猫尾巴挠着,直挠得他心里痒痒。

    一道好听的声音响起:“醒了?”

    他睁开眼睛,视线恰好落在说话之人的胸口:那雪白的里衣遮得并不严实,露出比里衣更白皙的锁骨和半截肩膀,鲜艳如火的赤狐皮大氅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

    燕归呼吸急促了几分,不自觉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莫名有些紧张,不敢轻易把视线往上移动。

    直到他下巴上那只手稍用力,把他的脸往上抬了一点。

    “你在看什么?”

    “啊?”燕归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看着陆拾午的脸。

    他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

    这就是修仙之人吗?他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陆拾午弯了下唇,眼中却不带笑意,他收回托着燕归下巴的手,轻轻一挥,把燕归扶起来。

    “你要这样躺在地上吗?”

    燕归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是躺在地上,不过地上铺着毯子。

    燕归有些局促地攥着手,等触及柔软的毯子又连忙松开——他骑马奔波沾了一身尘土,似乎会脏了毯子。

    而且,这个季节就铺了毯子,面前的人还披着大氅,似乎有些反常。如今明明是七月份,天气还有些热。

    或许是修真之人居住在山间,高处不胜寒?但他们应该不会怕冷吧?

    还有,眼前这个少年,他觉得似曾相识,内心有一种想要亲近的冲动。

    燕归满腹狐疑,但他知道最关紧的是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他犹豫地问道:“我……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想起之前的事,燕归猜测自己应该是被那个山羊胡子弄晕的,然后带来了这里。

    是那枚簪子!或者说,是因为那枚簪子的主人,他要找的人!

    陆拾午没回答自己是谁,只道:“此处是合欢宗。”

    燕归讶异地睁圆了眼睛——合欢宗?那眼前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合欢宗主?

    这样的人要像选妃似的挑双修的男宠?

    不知为何,燕归心中有些不舒服。

    他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他一向只喜欢“自扫门前雪”,不会对别人的事多加置喙。之前听说这样的消息的时候,他并无什么特别的情绪,现在怎么会觉得不悦呢?

    或许是见到合欢宗主年幼,样貌又出众,觉得出乎意料难以接受?

    燕归压下杂乱的思绪,找遍全身没有发现那枚簪子,于是他问道:“我的簪子呢?”

    听到他的问话,陆拾午站起身,俯视着燕归似笑非笑道:“你的?”

    燕归忽然有些心虚,也忙站起身,他发现自己比眼前这少年还略高些。

    他解释:“是我带来的,我想找簪子的主人。”

    “我知道。”陆拾午说着,手轻轻一抬,在燕归身后放了把椅子,他的火晶榻也移至身后。

    陆拾午坐下,示意燕归也落座。

    “我知道你的来意,但恐怕你要白跑一趟,簪子的主人已经死了。”

    “死了?”燕归十分吃惊,这些修士也会轻易殒命吗?

    “她……是怎么去世的?”

    陆拾午坐姿随意,语气也是漫不经心:“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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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陆现在还有矮一点,还会长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