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闻澈对陆拾午有觊觎之心?差了近三百岁,且木闻澈还是看着陆拾午长大的,还有,那些新弟子不都是木闻澈选的吗……

    陆拾午语气平淡地答道:“他大概把我当做宠物,许我与人欢好,却看不惯我心有所属。”

    燕归嫌恶道:“有病!”

    亏他以前只因为木闻澈是个溺爱、纵然陆拾午的长辈,还觉得对方看不惯他,是一种“婆婆”心态。

    原来背后的心思这么令人作呕。

    “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何还留着他?”

    陆拾午:“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费心。”

    若对方不惹到他,那就相安无事;若是像现在这样,杀了了事。

    燕归还没提起黎魅儿有二心,就听陆拾午道:“接下来,合欢宗会有些乱,我想送你离开一段时间。”

    若是以往,燕归会试图再打个商量,可今日的经历让他能更理性地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他道:“好。”

    他留在这里,只会给陆拾午添麻烦。

    “那位黎护法……罢了,你应当心中有数。”

    黎魅儿不在他面前遮掩,想必是不怕他告诉陆拾午的,而他们两人认识更久,早已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

    陆拾午解释道:“我与她只是利益交换。”

    当年,他能杀了木闻溪,是有黎魅儿相助。合欢宗,他会让给黎魅儿。

    燕归:“我没有误会,只是有些担心,合欢宗这么多人,没有一个是对你忠心的。”

    若是陆拾午出了什么事,没有人会施以援手。

    陆拾午却道:“我不需要。”

    “你诸事小心。”还没有分别,燕归已觉得不舍。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燕归就觉得困了。

    等燕归睡熟后,陆拾午才飞往后山。

    他以一敌二,并不轻松,尤其对上的还是木闻澈,他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第二日,燕归醒来时,已经不见陆拾午的踪影,只看到留信“三日后归”。

    又等了三天,陆拾午回来,却是要送他离开。

    “这三日,你是去找住处了吗?”

    陆拾午没有反驳。

    燕归总觉得陆拾午有事情瞒着自己,心里有点慌。

    他忧心忡忡地跟着陆拾午来到泉城的一个小镇上。

    街上来往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平和的笑,短暂的观察能看出民风淳朴,此处应该是个宜居之处。

    他喜欢这个地方,只是若他一个人住在这里,随处可见的人间烟火、团圆和美,只会让他更感孤独。

    陆拾午给他安排的宅子外面看似平平无奇,里面的布置却尽显奢华。

    “我母亲等了我父亲一辈子……”燕归看着陆拾午的眼睛,缓缓道。

    “你之前说过一年之内,若是你爽约,我便不等你了。”

    陆拾午:“好。”

    怕燕归误会自己的意思,陆拾午补充道:“我会守约,不教你多等。”

    燕归有些欣慰地笑了,现在这人总算知道多说两句了。

    但他并不知道陆拾午把他送到这里,是不想让他被自己生父找到,更不知道他身上还有陆拾午的同心蛊。

    他根本逃不掉。

    又练了一夜功法,燕归到第二日傍晚才醒,这时陆拾午已经离开。

    燕归揉揉发软的腰,起身把十六抱在怀里,控诉道:“你爹真渣。”

    这就走了?他被练得浑身酸疼,还要收拾屋子,做饭……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清咳,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燕公子可醒了?”

    原来是金风和玉露。

    陆拾午也不是全然信任她们两个,如今她们的命握在白貂的手中。

    此后,燕归的日子十分闲适。

    他每天都会坐在夕阳下,听白貂十六讲些陆拾午的事——

    陆拾午在十岁的时候,就一个人去闯万毒窟,被各种毒物啃得只剩半个身子,之后,陆拾午去采九死还魂草和雪莲,又被守护的灵兽和欲夺宝的修士追杀。

    正是在那个时候,濒死的陆拾午遇到这只小白貂。

    “我本来是把他当食物的。”十六如是说。

    结果才吃了一顿,它把人藏起来之后,那人却又活了。

    木闻溪时常拿陆拾午试药,甚至用他的血肉炼药,直到陆拾午十三岁的时候,木闻溪死于他手。

    陆拾午这个体质,放在修真界,就是天生的炉鼎,老宗主想与他……

    燕归从不知道陆拾午受了这么多苦。

    更不清楚,这次陆拾午能否化险为夷。

    他在此处,改变了样貌,亦更姓改名,就是为了不成为陆拾午的累赘,所以他不能太光明正大地打探合欢宗的消息。

    偶尔听到的所谓正派人士的“喜讯”,让他担心不已。

    大雪纷纷的某日,燕归听到修真世家谭家主支一脉被灭门时,他以为很快就能见到陆拾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