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听到回应,一道鲜红的血痕却浮现在那人的眼尾处,显得有些触目惊心,白絮这才意识到,原来是方才那枚飞镖割断了夜沧溟的面具绳结,还划伤了眼尾,白絮不敢想象若刚才在有一丝一毫的偏差,会发生什么,

    鬼使神差的,刚想抬手碰一碰那人的伤口,却生生被后面一声阴森狠厉的声音打断:“本王倒要看看是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擅闯本王的府邸!”

    白絮沉下眸子,寒意凛凛的抬眼看向那声音的主人,身着绛紫锦袍,一双鹰眼无不透着那股阴狠毒辣的劲儿,正是靖王白玖,他身后亦立着一群侍从,虎视眈眈的拔刀对着两人,

    白絮回过视线看着夜沧溟侧脸上滑落的一缕血迹,眼底的寒意愈渐加深,心中却是心疼不已,恨不得伤在自己脸上,

    不等白玖在出声,白絮便厉声喊道:“都给我滚出来!”

    话音刚落,几十个身手矫健,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便从天而降,瞬间把白玖以及那些侍从团团围住,

    白玖见状疑惑的转了转手指上的玉扳指:“影卫军?”

    语毕,白玖眯着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召出影卫军的少年,心里不免猜测到,莫非是那个傻子,可看他这个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痴傻之人,难道那个野种在装傻,可这样的念头很快就被打消,

    一声极其清冷却好听的声音落在耳边:“大皇子,别来无恙”

    白玖先是一愣,而后看着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清隽身影,顿时轻笑一声:“原来是夜将军,哦不对,应该是摄政王大驾光临”

    白玖看着已然走到自己面前的人,着实也是被眼前人惊艳了一番,虽说已过了十三年之久,这人还亦如年少时那般宸宁之貌,干净的似那夜空中的皎皎明月,亦清寒的让人不敢逾矩,尤其是那极好看的凤眸,当真是乱人心曲,

    只是白玖一脸疑惑的盯着那人没受伤的那侧眼尾下方,难道是自己记忆太过久远,他脸上原本就有这么个

    不过不等白玖在细想,那清冷的声音又淡淡响起:“那屋子里的人你抓来做什么”

    白玖瞥了一眼夜沧溟,却答非所问,低声说道:“父皇也就是知晓你对那帝君之位毫无兴趣,才封你当了摄政王,护着那傻子,不过想来你这皇叔也算是当的尽职尽责,不然这影卫军也不可能听你调动,但夜将军,你当真愿意为一个不知来历的野种效力?”

    “啪!”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众人耳边,

    白玖只觉得自己的半边脸瞬间疼的发麻,嘴里逐渐化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随即一脸震惊的看向夜沧溟:“你!”

    夜沧溟直接无视白玖的怒气,冷冷的说道:“你的问题我回答了,现在换你回答我的问题”

    白玖听完夜沧溟的话,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竟忍着疼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回摄政王,我不过是想在他们身上找点乐子”

    第35章 他的狠心

    夜沧溟听到白玖的话后,疑惑的皱了皱眉:“此话何意”

    闻言,白玖笑得更深,上下打量着夜沧溟,阴阳怪气的说道:“说实话,我真想看看像你这般清寒如玉的性子,若看到那种污秽场面会是什么反应”

    说罢,白玖竟拔出身边一名侍从的刀,面无表情的冲着那名侍从的左眼处狠狠插进去,

    “啊!”只听一声惨叫,

    那名侍从的眼窝瞬间血流如注,喷涌而出的血迹尽数溅到白玖过于苍白的脸上,但他却并不恼,反而心情颇为愉悦的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又轻松的指了指夜沧溟受伤的眼尾,云淡风轻的说道:“这奴才以下犯上,竟敢伤了摄政王,还请摄政王恕罪啊”

    夜沧溟显然对白玖这种心狠手辣的行事手段微微震惊,一时间竟无言可说,而下一秒白玖就递过来一个钥匙,恭恭敬敬的继续说道:“那些不过是供人取乐的贱民而已,若摄政王想要,带走便是,不过既然伤了您的奴才我也惩治了,人我也答应放了,想必摄政王也无意在我这府邸小坐,那我就先行退下了”

    不等夜沧溟在说些什么,白玖便径直离开,但也没有人看到转身之后的那双鹰眼中透出的一股阴狠毒辣之色

    依旧没完全回过神来的白絮,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那抹清隽背影,生怕自己要是移开视线那人就会消失不见,随后白絮又愣愣的挥了挥手,下一秒几十名影卫军便不留痕迹的悄然隐去,

    霎时间,寂静无声的院落,就只剩下两人,白絮强忍着颤抖的声音,眼周有些微微泛红,小心翼翼的问道:“先、先生,你可还记得轻舟?”

    听着少年极其轻柔小心的声音,夜沧溟只觉得心脏一阵抽搐的疼痛,自己甘愿用生命去护着的孩子,他怎么会忘,可他怕有一天真的会忘了,

    夜沧溟缓缓抬手碰了碰眼尾,凤眸中划过一抹悲色,但也只是一闪而过,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是那副清冷高寒的模样,如往常一样,这才慢慢转过身去面对白絮,

    直至对面人完全转过身来,白絮的呼吸一滞,与记忆中一模一样,好看的像一颗出尘的璀璨明珠,风华绝代,翩若惊鸿,但在视线触及到那人眼尾下方时,白絮有些慌神,那似是一朵血红色的梨霜花,凌寒冷艳,生生的给那不惹凡尘的人平添了几分妖治的俊美,

    但白絮全然没有心思深究,他强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欣喜若狂的扑向那人怀中,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身,低声抽泣道:“先生,我就知道一定是你,轻舟好想你,先生不在的这些年,轻舟过得真的很辛苦”

    夜沧溟看着自己怀中像只受伤小兽一般委屈可怜的白絮,心脏瞬间疼的有些让他难以呼吸,凤眸有些酸涩,他很想抬手轻轻拍一拍白絮的后背,对他说一句我在,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下了狠心,冷冷的说道:“不论你心中所想是谁,我都不是那人,所以放手吧,小帝君”

    白絮心头一震,抽泣声更甚:“先生不要唬我,别以为你脸上多了个东西就可以骗过我”

    夜沧溟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的继续说道:“多?小帝君有所不知,这东西是我从小就生在脸上的,你若不信,随便在军中寻一个人来,一问便知”

    一席话重重的砸在白絮的耳边,砸的他瞬间有些不知所措,失魂落魄的松开紧抱住夜沧溟的手,一步一步往后退,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你怎么可能不是他,怎么可能”

    随即那清冷的声音又淡淡响起:“况且,小帝君不是也说过,我只是像你那位故人”

    白絮闻言,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试探着说道:“所以你早就知晓我的身份,因为这样才对我百般照顾,无论我要做什么你都会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夜沧溟下意识的将视线移到别处,不敢与他对视:“既是先皇所托,自会护你周全”

    白絮愣了许久,才自嘲的笑了两声:“那便谢过皇叔了”

    说完这句话,白絮便像丢了魂一般转身离开,夜沧溟看着那带着一身落寞离开的背影,凤眸中填满了愧疚心疼之情,他心里明白,那个眉眼含笑的小侍卫再也回不来了……

    夜沧溟又在原地站了许久,忽然一阵此起彼伏的叫声从柴房传出

    “嗯、啊、啊”

    夜沧溟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手中的钥匙,心里想着人还在柴房里,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便赶紧走到柴房前,只听着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不过怎么感觉这叫声有点不太对劲,但他也没想太多,毕竟救人要紧,

    奈何刚要开门,竟有人在身后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还不等他做出反应,下一秒手腕就被紧紧攥住,生生的将他拽出了靖王府,但令夜沧溟没想到的是,这人竟是方才离开的白絮。

    此时的白絮冷着一张脸,其实方才夜沧溟与白玖在院中说话时,他就隐约听到了些声音,心里早已经猜的七七八八,白玖给他们下的绝对不是迷药,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心里清楚他对自己的好只不过是因为父皇封他为摄政王,让他不得不尽,身为皇叔的职责,但一想到,他开门后会看见怎样一副污秽肮脏的场景,自己浑身就像万虫噬咬般难受,所以才又折回去,他甚至连那声音都不想让夜沧溟听到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