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时日里,江念卿日日都来陪着白絮,有时也会扶着他在院中小坐,约莫过了一个月后,白絮的腿伤便恢复的差不多了,

    这日,白絮又与江念卿在院中坐着,千溪却突然出现,低着头半跪在白絮身前,白絮抿了一口清茶,连一个眼神也并未给他,只淡淡的说道:“净居寺一事,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千溪闻言,头埋的更低,脸色凝重:“回、回帝君,那些人都是死士,线索太少,所以暂时还、还什么都没查出来”

    白絮轻轻放下手中茶盏,下一秒却突然狠狠的掐住千溪的脖颈,寒泠泠的说道:“那你说,我养你还有何用!”

    千溪瞬间觉得难以呼吸,秀气的脸都憋的通红,艰难的说道:“是、是属下无、无能”

    而顾淮之进来的时候,便看见千溪都快被掐的断过气去了,顿时一惊,连忙快步走到白絮面前,拱手说道:“帝君先息怒,朝中出事了”

    白絮听闻这才松手,淡淡的瞥了一眼千溪:“先滚下去”

    千溪瞬间大口呼吸,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才算是缓过劲来,而后恭敬的行了一个礼,便迅速隐去身形,

    而隐匿在暗处的南舒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褐色的眸子划过一丝疑惑,他总觉得现在的白絮与之前有点不一样,可究竟是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顾淮之见着千溪退下了,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心里也是有些惊讶,看方才的架势,这小帝君莫不是想要了千溪的命,不过很快顾淮之便恢复如常,冲着白絮说道:“今日兵部尚书李炎请辞,竟提出要靖王掌管兵部事宜,而且朝中也有不少人应和”

    顾淮之心中自然明白,他们那些人是看着摄政王已离开一月有余,估摸着应该已经到了边关,这才又开始蠢蠢欲动,但他却没敢讲心中想法说出口,因为涉及到摄政王,他又怎敢在白絮面前提,

    白絮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拳头:“这些人当真以为,没了那个人我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顾淮之低下头,看来小帝君也猜到了那些大臣们是何想法,

    白絮转着桌上的玉杯,冷冷的说道:“淮之你得去趟南风馆了,还有那件玄黑龙袍,我若在不穿,它就要发霉了,你说呢?淮之”

    顾淮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一亮,惊喜万分的说道:“帝君言之有理!”

    两人都在思量此事,自是没有注意到江念卿眼底划过的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次日早朝,白玖不动声色的递给李炎一个眼神,李炎立即心领神会的率先开口:“顾大人,臣昨日的提议,不知帝君应允与否?”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都个个都抻着脖子,竖着耳朵等着顾淮之的下言,可顾淮之却迟迟没有开口,李炎等的也有些着急,刚要再次开口,一声慵懒好听的声音却在大殿上响起:“李尚书正值壮年,何故请辞?”

    此话一出,所有大臣着实都震惊了一番,而令他们惊的并不是这句话,而是这话竟然是从上面那幕布之后传出来的,众人都心知肚明,坐在那后面的肯定是那傻子帝君无疑,可他向来都没说过一句话,况且刚才那句话,怎么听也不像是一个傻子说出来的,

    正当百官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的时候,那幕布竟直接落在地上,看着龙椅上的人,头戴金冠,眉眼精致,虽深知他为男子,却依旧想到倾国倾城四个字,像是从画中走下来一般,身穿一袭玄黑龙袍,金丝所绣五爪金龙栩栩如生,无不透着一股压迫的威严,众人见状,皆是不可置信的惊呼一声,这、这哪里像个傻子,

    白玖看着那人,像是突然回忆起了什么,随即冷哼一声,低声说道:“原来这野种当真是在装傻!”

    而白牧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端坐在上面的人,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李炎见状,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缓了半天才磕磕绊绊的说道:“回、回帝、帝君,臣只是觉得身再朝堂,有些疲累,才想辞官”

    白絮换了一个慵懒的姿势,交叠双腿,指尖抵住额间,又看了一眼顾淮之,随后一个身着淡紫色衣衫,带着风尘气息的俊俏少年便飘飘然的出现在大殿之上,白絮勾了勾手,那男子立即上前,低眉顺眼的跪在他身前,白絮用脚尖抬起这少年的下巴,瞥着李炎淡淡的说道:“倒是个标志人,怪不得迷的李尚书连官都不想做了”

    李炎一看那少年,当真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眼神紧张的一直瞟着白玖,而白玖也是脸色冷了不少,

    李炎见白玖没什么动作,只好硬着头皮装傻:“帝、帝君此话何意,臣有些听不明白”

    白絮沉了沉眸子,对着那少年说道:“李尚书在枕边都与你说了些什么,说出来,好让他明白明白”

    此话一出,这少年的身份众人也都猜出个七七八八,只是没想到这尚书大人竟喜好这方面

    随即,那少年便开口道来:“尚书大人与我说,只要他助他背后之人登基称帝,那他以后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少年的嗓音婉转动听,但此时在李炎听来却更像是催命的恶鬼一般,他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巨大的恐惧笼罩在他周身,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连声音也是哆哆嗦嗦:“帝、帝君,都、都是假的,臣、臣冤枉啊!”

    白絮挑了挑眉尖:“哦?床笫之间,莫不是李尚书在说假话哄他开心不成?”

    随后,白絮眼中透着寒意,语气更是冷的吓人:“兵部尚书李炎,心怀谋逆,罪无可赦,削其官职,即刻问斩!”

    此话一出,李炎直接吓的瘫软在地上,直到侍卫将他架起,他才反应过来,拼了命的喊道:“帝君!臣冤枉啊!臣冤枉啊!冤枉”

    随着李炎的叫喊声逐渐变小,朝堂之上的气氛顿时有些安静的诡异,大臣们虽说都低着头,但余光都盯着白玖的方向,李炎口中的背后之人,显而易见就是靖王殿下无疑,

    白玖如今的表情极为难看,他没想到这野种的手段如此干脆利落,李炎刚提要将兵部一事由自己管理,如今一来自己的处境也是极为不好,他刚要开口,龙椅上那人却率先说道:“李炎之前竟敢牵扯到靖王身上,靖王怎会有异心呢,而且靖王可是半点没回应李炎掌管兵部一事啊”

    白玖的脸色更加难看,心中憋着火气却还是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帝君明鉴!”这野种这么一说,自己日后若真的与兵权沾边,不就摆明了昭告天下他要谋反么!

    白絮眯着眼睛盯着白玖,他深知现在不是除掉白玖的最佳时机,而且李炎死到临头了都没有供出白玖,想来白玖应该以什么事威胁过李炎,所以就算在怎么严刑逼供也应该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况且他总觉得白玖背后应该还有什么秘密,乌月国练蛊一事到底与他有没有关系,这一切都还没有答案,他得留着白玖,但是那也得留下一只没有利齿,爪子的老虎

    白絮继续说着:“周爱卿家中的万两纹银可花的舒服?陆爱卿贪下的赈灾粮饷可用的宽心?温爱卿”

    白絮每提到一个人,白玖的脸色就沉下去一分,心中怒意更是涌上万分,连手指都气的轻微发颤,到最后竟冷笑一声,他这傻装的可真是好到极致了啊!

    顾淮之看着白玖气的直哆嗦的样子,不动声色的轻笑一声,真当小帝君白傻了啊,虽说初衷的确是为了保全性命,暗暗积攒实力,不过正因为这样,白玖那边的人所犯下的罪责也轻而易举的就寻到证据,而且正好也能看出这朝堂之上究竟有多少人是真心辅佐小帝君的

    第56章 他的欲言又止

    随着朝堂之上最后一声求饶戛然而止后,大殿里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中也是震惊万分,这小帝君非但不傻还如此萧杀果断,

    白絮摸了摸鼻尖,神色轻松的扫过众人后,不缓不慢的说道:“对于他们的处置之法,众位卿家可有什么异议?”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面面相觑,心中也是各有想法,却没有一人开口,直到一声苍劲有力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帝君明察秋毫,臣毫无异议!”

    顾淮之瞥了一眼这说话之人,虽说双鬓斑白,却未显老态,原是丞相佐律,佐律对于先皇忠心耿耿,眼里也是容不得一点沙子,是难得的忠义之臣,虽说当初也反对先皇传位白絮,但白絮登基后,尽管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也是极力相护,全力辅佐,

    佐律毕竟是朝中重臣,其他大臣见状也都纷纷附和,齐刷刷的跪了一片,齐声说道:“帝君明察秋毫,臣等毫无异议!”

    白牧和白玖两人皆是气的咬碎了一口银牙,居然被这小野种骗的团团转,但也得忍着怒意跪拜行礼,心里却是各怀鬼胎

    而傻子帝君不傻了这一消息也像是一阵风般,迅速传遍整个慕承国上下,对于百姓来说,这本是个喜事,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两年的光阴转瞬即逝,百姓的心里却开始怀念起当初的那个傻子帝君了,如今,在提及起帝君白絮,所有人的背后皆是阵阵发寒,打从心底里面升上一股惧怕之意,这帝君虽说是把慕承国治理的井井有条,国富兵强,但他也确确实实也成了一个令人谈及色变的暴君,自从这帝君不傻了之后,心性大变,性情更是喜怒无常,手段也是冷血无情,杀伐果断,而且疑心甚重惹得在他身边侍奉的人日日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生怕做错了一件事还是说错了一个字,就丢了性命,但有两个人,帝君极为重视,一位是一直陪在帝君身边的顾大人,也算是众所周知,而另一位却比较神秘,是不久前新封的帝师,说来也是奇怪,听说这帝君对这位帝师很是顺从,更有甚者传这帝师其实是帝君爱慕之人,所以才对其千依百顺,况且这帝君的后宫之中可是空无一人,这其中缘由也是众说纷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