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玖满脸震惊的看着眼前这面若倾城之人,阵阵寒意遍布全身,他第一次从心底里升出对白絮的惧怕之意,他甚至觉得现在的白絮有些可怕,

    白絮刚要离开,却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停在白玖身边:“对了,这大殿就劳烦靖王清理干净了,实在是太脏了”白絮特意加重了后面三个字眼

    白玖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拳头,却还是低下头:“是”

    方才已有太医来告知那人已经醒了,白絮便又捧着一碗白粥回自己的寝殿,刚走到门口时,白絮却停住了脚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袍边溅上了几滴殷红的血迹,连发尾也染上了些许鲜红,蓝色衬的有些刺目,他又闻了闻袖口,虽说不算浓重但还是沾着淡淡的血腥气,

    思量了半天,白絮又转身离开,等过了片刻,他再回来的时候,身上那宽大华丽的黑色锦袍已换成了一袭黑色的窄袖长袍,是他之前常穿的侍卫便装,一头轻浅的孔雀蓝发也用玉冠高高竖起,他又低头嗅了嗅,确定身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腥气之后才捧着粥推门进去,不知为何,尽管知道对他来说这本是多余之事,但这几乎是他心底下意识想去做的事情,

    而不远处的几名帝君殿的侍卫都实属震惊了一番

    “哎,我是不是看错了,帝君手里捧着一碗粥?”

    “是啊,还有方才我换班休息的时候,我一抬眼帝君就站在我跟前,吓得我差点魂没一半,谁成想帝君居然跟我借了一身衣服!”

    “”

    没办法,因为衣物都在寝殿里,白絮无奈只能找了一个侍卫的换上,

    白絮进去后,才发现夜沧溟并没有全然清醒,而是处在半昏半醒的状态,不过他心中竟不自觉得松了一口气,他下意识的放轻动作,坐到榻上,吹了吹白粥,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张嘴,小心烫”

    夜沧溟只觉得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眼睛也只能勉强看清一点,但他入眼便看到当初那一袭黑衣的小侍卫,看他的眼神中是那在熟悉不过的温柔,夜沧溟怔了怔,乖乖的张开嘴,眼尾却不自觉的染上一抹嫣红,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因为他确信这只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美梦而已

    白絮直接停住手上的动作,眼底划过一丝震惊,他不由自主的缓缓抬手轻柔的拭去那人眼尾的一滴泪水,还不等他反应,自己的衣角便被轻轻拽住,只见着那人的嘴角微微上扬,苍白却好看到极致,声音虚弱:“小、小侍卫,你回来了”

    白絮愣住了,眼神中尽是茫然,唇齿间不自觉流出一个字:“嗯”

    等他回过神来,连忙有些慌乱的远离了床榻,但很快便又恢复如常,眼底的戾色更加深重:“滚进来!”

    说着老早就在门外候着的那老太医便胆战心惊的推门而入:“帝君有何吩咐?”

    白絮将粥递到他面前:“喂他喝完”

    说完,白絮便大步离开,

    夜沧溟模模糊糊的看到那离开的黑衣背影,唇边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原来美梦都醒的这么快吗”很快他又沉沉睡去

    第61章 他的怒火

    晨昏恍惚,榻上之人动了动眉头,悠悠转醒,有些刺目的光线让他不自觉的抬手遮挡,‘叮铃’随着他的动作,一声清脆却沉重的锁链声传入耳畔,夜沧溟感受到手上的重量,皱着眉缓缓睁开双眸,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一副冰凉的锁链紧紧锁住,白皙的手腕泛起一圈淡淡的红痕,连抬手也有些许的费力,他艰难的起身环视四周,熟悉的环境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过很快他便发现这应该是藏在白絮寝殿后面的那方竹林,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想出去看看,才发现自己的脚上也戴着沉重的枷锁,加上他如今的身体本就虚弱,连走一步都要费上极大的力气,

    夜沧溟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如今的自己在白絮那里什么都不是,他甚至是想杀了自己的吧

    ‘轰隆隆’一声机关运转的声音清晰的响起,夜沧溟敛了情绪,正襟危坐在榻上,清冷如斯

    白絮端着一碗乌黑的汤药步履悠闲的走到榻前,慢条斯理的说道:“皇叔醒了便把药喝了”

    说着白絮又瞟了一眼那极重的锁链,继续说道:“哦对了,皇叔如今还是戴罪之身,不过那监牢中血腥气太重,况且那些该死的奴才又让皇叔吃了这么多苦,本君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皇叔还是不要在那狱中比较好”

    夜沧溟总觉得哪里不对,强装镇定的问道:“那些狱卒?”

    白絮挑了挑眉尖,将手中的汤药放在一旁:“都说了该死,自然是杀了”

    夜沧溟神色一震,有些难以置信:“你、你把他们全杀了?”

    白絮抵住额头,神色装作有些为难:“按理说应该只杀看管皇叔的那个,可本君觉得其他人看着皇叔受苦却袖手旁观更是不能饶恕,索性就都杀了”

    夜沧溟眼中的不敢相信逐渐转变为滔天的怒意:“你、你怎可如此嗜杀成性!”

    说完后,夜沧溟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浊气,忍不住的剧烈的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染上些血色

    白絮见状,眼底划过一丝紧张,却还是神色如常的端起旁边的药碗递到夜沧溟眼前:“皇叔还是先把药喝了,在来对本君说教”

    夜沧溟的气息有些急促,眼底怒意更甚,连看都没看白絮一眼,直接抬手打翻他手里的瓷碗,一言不发

    乌黑的汤药洒了满地,空气中散着浓郁的苦味让白絮皱了皱眉头,眸色微寒:“本君会在去取一碗新的,到时候皇叔可千万别再如此了”

    不知缓了多长时间,夜沧溟才逐渐平静,那药的苦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久经不散,

    夜沧溟又忆起方才白絮闻到这苦味皱起的眉头,左看右看一番,最后视线定格在木桌上的小香炉上,他艰难的起身,伴随着沉重的铁链声,一步一步的挪到木桌旁,点上香炉,不到一会,一股淡淡的沉水香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可能是因为这炉中的沉水香太少,香气漫不到药碗打翻的那处,夜沧溟便捧起那小香炉,步子极为缓慢的走到那苦味最为浓郁的地方,弯下身子,抬手将香炉中升起的白色轻烟尽量撩到那汤药上,因为铁链的重量,夜沧溟不得不半跪在地上,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那药味总算是淡了,尽是令人心静的沉水香的香味,

    等夜沧溟起身的时候,他的额间全是细密的汗珠,连腿也有些发麻,离榻上不过短短几步,他却用了很大力气才回去,许是累了,又或是不想清醒,他很快便靠着软塌沉沉睡去

    而此时的太医院,所有人皆是战战兢兢连个大气都不敢出,不过心中亦是震惊万分,只见着那抹黑色身影在里面不停的忙来忙去,一会往药罐中加药材,一会又弯腰看看火候,

    过了片刻,那身影才出来冲着众人问道:“如何才能让这药不那么苦啊”

    为首的那名太医连头都没敢抬,连连说道:“回帝君,这良药苦口利于病,若是减少药量苦味便不会太重,可这药效也会随之减半”

    白絮碰了碰鼻尖,思量着自言自语道:“说的也有道理,可这会不会太苦了,喝不下去怎么办”

    一众人见着这帝君正在出神,有几个胆大的才敢抬头看上那么几眼,只看着那张足够令所有人魂牵梦绕的脸上沾上了些许黑色的灶灰,可他们竟觉得这样的帝君多了些人情味,少了那令人惧怕的萧杀狠厉,几人面面相觑,低声耳语

    “要不然你去提醒一下帝君?”

    “你怎么不去?”

    “我、我不敢呐”

    “你以为我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