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吃痛捂着脚,满脸惊诧的看着奄奄一息的某人,小声嘀咕着:“这力气,真的是一个性命堪忧之人该有的”

    几人进去之后,除了陆桦被单独安排在一处之外,剩下的人都被安排在一间简朴的厢房,

    陆桦等确定屋子里就只剩自己之后,才试探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是一间颇为古雅素净的房间,不过摆放的物件却能看出来都是天价之物,可出乎意料的这屋子里放置的香炉味道是他喜欢的药香,

    他刚要起身,却听见门外传来的极低的交谈声

    “里面这位到底是什么人啊,阁主竟直接让他住在自己的房间里”

    “不清楚啊,哎,别说了,阁主来了”

    说完后,就听见那两人的声音瞬间变得恭敬:“阁主”

    眼见着门已经被推开一半,陆桦便赶紧重新躺下去,闭上眼睛,空气顿时变得过分安静,陆桦感受到一道带着凉意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心里下意识的有些紧张,紧接着额头就覆上一微凉的指尖,可出乎意料的他心里竟然没有丝毫的抗拒感,反而对于这人身上的气息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就片刻那人便把手移开,陆桦能感觉到他已经准备离开了,刚想松一口气,却在不远处传来一声略微沙哑的声音:“若神医还要继续这样下去,该如何解慕承帝君身上的蛊毒呢”说完,便是一阵开门的声音,

    陆桦眉头一皱,直接就坐起身来,却只看到一黑衣背影,他心里不免想到,原来他早就知道,可为何总觉得这阁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

    可随后陆桦也在多想,便利落的起身去寻其他人,反正那阁主已经知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就没有必要在掩饰什么,况且看方才他的态度也没有要赶他们走的意思,陆桦摸了摸下巴,看来这华之阁的阁主也没有世人传的那么冷漠无情。

    第81章 他的声音

    陆桦刚推门出去,便有一人立在他面前为他引路:“陆神医这边走”

    陆桦微微颔首,跟在他身后,穿过几个回廊之后,赫然变了样子,这是整整一大片的药田,各类珍稀的药材,看着眼前的景象,陆桦震惊的停住了步子,眼神中难掩的兴奋,这里面甚至有几种在世间已经完全消失的极为珍贵的药材,想不到居然在这儿能看到

    “陆神医,您需要的药材应该在这可以找到,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听到声音后,陆桦才回过神来,对着那人说了一句:“有劳”

    等那人走后,陆桦先是惊叹了一会,想着等这些事情结束之后,定要跟那阁主好好说说,让自己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等惊叹完了,陆桦便赶紧找那几味解血蛊的药材,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天色渐晚,药材也只剩下一味没有找到,只不过有些昏暗,这药田的规模又大的很,不免找起来有些费劲,陆桦直起腰来,闭了一会酸涩的眼睛,刚要继续摸黑,身边四周却亮起了柔和的灯火,陆桦正有些疑惑,一道沙哑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神医还没找完吗?”

    陆桦一愣,慢慢转身,便看着身后人一袭黑色长袍,连容貌也被遮住,手上提了一盏灯笼,陆桦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应该就是华之阁的阁主,便颔首道:“阁主费心了,只剩最后一味”

    那人又将灯笼靠近了陆桦一些:“那神医接着找就好,我在你身后替你照亮”

    陆桦连连摇头:“阁主不必在这陪着我,把灯笼给我就好”说着陆桦就要去拿,那人却将灯笼换到另一边,陆桦也拿了空,一股火气便从心中升起,眼神瞬间变的锋利,

    可那人却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说话竟有些磕绊:“在、在下错”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戛然而止,

    听到这一半话的陆桦神情却是一变:“你、你说什么”

    那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在下的意思是,我替神医照亮,神医能找的快些,帝君耽搁不得”

    陆桦眼神瞬间暗淡下来,苦笑着低声自语:“我怕不是疯了,怎么可能是他”

    随后便又转身继续寻找,声音有些低落:“有劳阁主了”

    那阁主便真的不远不近的跟在陆桦身后,亮光能正好让陆桦看清周围的药材,

    夜晚让四周的空气比白日安静了更多,只能听见陆桦拨弄草药的声音,过了许久,那沙哑的声音再度打破这过分安静的气氛:“敢问神医,方才是想到什么人了吗?”

    陆桦怔了一下,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淡淡的回道:“嗯,想到了一位故人”

    那人继续问道:“是什么样的故人?”

    陆桦转过身,眼神是难得柔和可却夹杂的伤情,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是重要到住在这里的故人,可他却离开我了”

    说完,陆桦便转身离开,声音又是淡淡的:“多谢阁主,药材找完了”

    陆桦走后,那人提着灯笼,看着这整片的药田,坐了一夜

    翌日,陆桦寻了一个木桶,里面的是各种药材熬成的药汤,整个房间弥漫的甘苦的药味,

    夜沧溟一直守在白絮身边,不曾合眼,声音有些弱:“这是什么?”

    陆桦看着眼前这越发虚弱的人,眼神流露出难掩的悲色,但却还是尽量隐忍:“还能是什么,解那小崽子的蛊毒用的,接下来,我会用银针刺进他几个重要的穴位,在用刀划开他的手腕脚腕,在让他浸泡在这木桶中,这里面药汤会将血蛊引出来,只要蛊虫一离开宿主,便会自行死亡,只不过,血蛊离体的时候,宿主会异常痛苦”

    夜沧溟看着昏迷的白絮:“会有多痛”

    陆桦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他会感觉自己的脑子被搅碎一般,甚至比你发作时还要痛苦,而银针定穴能限制他的动作,就是为了防止他忍不住疼痛而发狂”

    夜沧溟愣了片刻,眼圈有些泛红,他抬手轻柔的抚平白絮紧锁的眉头,轻声说道:“没事的,我陪着你”

    话落,陆桦便从怀中取出银针,施针时,白絮难受的皱起眉毛,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紧接着,陆桦又在白絮的手腕,脚腕上划了四道深深的口子,便赶紧让千溪和南舒柳将白絮扶进木桶中,

    不到片刻,白絮的眼睛兀然睁开,便是一声声痛苦万分的喊叫:“啊!走开!都走开!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夜沧溟连忙半跪在白絮身边,紧紧握住白絮攥的已经发白的拳头,声音坚定:“没事,我在”

    陆桦眼神有些心疼:“我们先出去”

    白絮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面好像被万虫噬咬一般,各种凄厉的声音在耳边盘旋,已经快要把他撕碎一般,直到听到那声熟悉的清冷的声音,他强忍着巨大的痛楚,艰难的抬眼,只见着那依旧干净的眉眼,瞬间,眼泪便顺着眼角滑落,声音是许久未有的哭腔:“皇、皇叔,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他们真的不是我杀的,你、你别不要我,行吗?”

    凤眸逐渐湿润,他起身直接抱住白絮,声音温柔到了极致:“轻舟,我从来都没有不要你”

    白絮闻着这熟悉的梨花香气,嘴角艰难的扯出一抹淡笑,突然,那剧烈的疼痛再度袭来,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刀子,在他的脑袋里乱刺,他的神志又开始不清晰,他下意识的刚要咬上面前人的肩膀,却硬生生的停住,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鲜红的血液甚至都顺着嘴角流下来,发出隐忍到极致的痛苦的唔咽声,

    夜沧溟察觉到不对,便放开白絮,看到了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心口处疼的厉害,他慌张的想把手指放进白絮的口中,白絮却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肯松开半分,

    夜沧溟红着眼眶,凑近白絮,直接吻上那血迹斑斑的嘴唇,温柔至极,一股血腥味弥漫在口中,眼尾滑下一滴泪水,白絮的眸子有些恍惚,却松开了牙关,回应着他,辗转反侧,尽管疼到极致,却极力的控制着,不忍心用一点力,就这样温柔的亲着那温凉的薄唇,

    那疼痛逐渐减弱,白絮的神志也渐渐清明,他恋恋不舍的离开那薄唇,歪着脑袋轻轻靠在夜沧溟的肩膀上,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先生,对不起,所有的所有,都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