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了!只不过伞丢了。”

    说到这个虞朝希又开始郁闷,心下暗暗“祝福”拿走她伞的人下雨天都穿新鞋。

    然后轻巧地钻进了钟昱的伞下。

    钟昱左手撑伞,伸出右手虚环住虞朝希,将她纳入伞面的包围圈内,朝副驾驶走去。

    车门拉开虞朝希弯腰坐了进去,钟昱轻轻将伞面压向自己这边,防止雨水顺着伞布流到上车的她身上。

    关紧车门后,绕到驾驶座边上了车收了伞,面前便撑好了一个透明塑料袋。

    钟昱顺势把湿漉漉的雨伞放了进去,虞朝希绑好袋子放到车门储物格内,雨刷一左一右开始动作。

    前方视野开阔,是虞朝希再熟悉不过的回家路上的风景。

    “快下班的时候看到外面突然开始下雨,想到你前几天说你放在公司的伞找不见了。”钟昱一边掉头一边说道:“所以下班时间一到,我就立马坐不住了。”

    钟昱说话的时候,虞朝希一直侧着头注视他。看他认真地打方向盘掉头,目光直视前方,车开得稳稳当当的。

    她看着他的脸,从小时候肉肉的婴儿肥,到现在棱骨分明隐约有了点成熟男人的模样,心下感叹他们两个人居然都认识这么久了。

    “虽说你们是弹性工作制,可你这一到点就走,不好吧?”虞朝希揶揄道,嘴角不自觉就上扬。

    “你也知道不好啊,我这都是因为谁啊。摸着你的良心,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钟昱回侃她,好看的眼睛眯着笑。

    她从小就是这般,总喜欢说反话,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当然只是对亲近的人。

    “我错了,我没有良心我不识好歹。”虞朝希立马认错态度良好。

    钟昱记得有一次,虞朝希不小心踩到他了,他还没说什么呢,可她倒好,一脸无辜地说道:“你干嘛把脚放到我的脚底下。”

    想到这里钟昱一阵好笑,转头看了眼虞朝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收到校友周的邮件了吗?”

    “嗯。”虞朝希淡淡应道。

    “你是怎么考虑的?”钟昱盯着前方来来回回做机械运动的雨刷,下雨天容易堵,一个红灯要等上好久。

    “我其实已经无所谓了,当初总觉得困扰是因为我人在局中。但现在不一样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大家也都有自己的生活。而且我说真的啊,我现在回想起从前,能想起来的都是一些好的回忆。”

    “说起来时间真的很强大啊,还有人。人的自身保护机制会自动趋利避害,记忆衰退也会优先忘掉那些不好的回忆,真的很神奇。”

    步入社会的这两年多时间里,算得上是虞朝希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居。

    在一个人居多的日子里,她不断地看书看电影刷各种网课,丰富自己的精神世界,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学习。开始认真地与自己对话,探索自我与外界的联系。

    也有好好照顾自己的生活,井然有序的理工科思维,被她沿用到了现实生活中。于是开始日常记录,开始量化生活。

    记账、工作日志和个人日记是每天必不可少的工作;带保质期的物品一概统计须得保证在有效期内,尤其化妆品护肤品和医药品;开始断舍离,开始整理收纳。

    她想明白了很多事,她开始整理生活,她变得轻盈了很多。

    她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长大了。

    钟昱听她发表的这番人生感言,心底由衷地为她高兴。“听你这意思,你是打算去了?”

    虞朝希不置可否,转头问他。“你呢?c大的杰出校友,应该也会去的吧。”

    看得出来虞朝希是真的走出来了,埋汰起他来毫不嘴软。

    “别,捧杀我。”钟昱求饶。

    虞朝希说的倒也没错,钟昱的确是c大的杰出校友,大学四年各种奖项拿到手软,还因为摘得了现任公司所举办的挑战杯一等奖,一举成为中光百万年薪选手,在一群研究生中尤其突出,秋招时便内签了中光夏研所。

    “要去的要去的。”钟昱立马摆明自己的立场。

    不然怕是要被缠死。钟昱小声嘀咕道。

    “叮咚”一声,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机里蹦进来一条微信消息,接下来又连蹦进来两条。

    汽车正好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间隙里钟昱打开微信,点开消息。

    聊天界面里显示的最后一条,是昨夜才互相道过的晚安。

    屏幕顶端‘性本善’的对话框里,新消息兴致勃勃地弹出来三条:

    【师兄!校友周你会来的吧!会的吧会的吧!】

    【你一定要来啊!】

    【我在学校等你!】

    接连三句外加一系列感叹号,压力真的好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