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幕上周萍和他的后母繁漪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辩,一个进一个退。

    就像她和姑姑,一直是她在咄咄逼人。

    不愿意搬出宫,不愿意纳妃,有一回还偷偷摸摸把那个一天到晚吃饱了没事儿干, 只会劝姑姑选后的御史蒙上头打了一顿。

    千九抿嘴笑了一下,想想还是很解气。

    再一想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 姑姑这个人就是光芒万丈, 引人遐想的。

    吃余沐阳的醋,吃百里灵的醋, 只要跟迟亦关系好点儿的人她都醋,还迫不及待想要得到回应。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千九眼睛泛酸,荧幕上的人忽然有些看不清楚。

    难道她对姑姑的喜欢真的是……乱了伦常?只是所谓的恋母而已?

    这算什么?为什么还要让她来这里?这也是不公平的命?

    她从小被姑姑养大, 喜欢姑姑,崇拜姑姑, 敬仰姑姑,没有人告诉她这样不对,所以她放任自己的感情,最简单的愿望就是希望姑姑能好好儿的做她的女帝, 她则蹦蹦哒哒的做二流的储君。

    一直陪在姑姑身边,简简单单就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从她做储君的那刻起,这个愿望就注定实现不了。

    千九心里乱七八糟,眼睛定在荧幕上,电影里雨下来了,瓢泼大雨浇头而下。千九吸了下鼻子,突然觉得凉飕飕的。

    或许从一开始她的喜欢就是错的,大错特错,错的离谱。

    她就不该喜欢姑姑。

    千九的心猛然刺痛了一下,她抚着胸口很快压下去。

    她的喜欢,不会有好下场。

    ……

    《为帝》的后期已经到了瓶颈期,请行业大佬写的歌,剧组并不满意。

    迟亦和哈博两个人带着团队找合适的片尾曲找得头都大了一圈。

    程南抱着一大箱咖啡进剪辑室,被里面的气氛吓了一跳。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绝望。”哈博瘫在椅子上,耳麦挂在椅子扶手上,整个人颓的不行,程南进来,他连眼睛也没睁开,“耳朵疼。”

    迟亦比他好不了多少,撑着头坐在设备前面,声音嘶哑,“把咖啡分给大家,让大家都休息一下。”

    程南乖乖照做。

    迟亦一直做主演,做投资人。偶尔犒劳下员工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这回做主创,做制片,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再怎么厉害,也离不开团队。

    最后一杯咖啡分给了修音的女孩,女孩敏锐的直觉让她推拒了女神的咖啡,“哎呀!我不是特别喜欢喝咖啡,要不还是给迟老师喝吧?”

    她把最后一杯喝了,女神喝什么?

    她要真是厚着脸皮不知分寸的喝了,她都想自己一板砖拍死自己。

    程南‘嗨’了声,把咖啡放女孩桌上,“别客气,她不喝咖啡,我给她买了别的。”

    再回头,迟亦已经缓过来在门口等她。

    老板在哪儿都会有专用的休息室。

    两人并排往休息室走。

    “发生什么事儿了?千九好端端要搬去学校?”

    程南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迟亦特地跟她提这个事儿,肯定是有问题要解决。

    她是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了,反正看起来就是吵架了。

    “没事。”迟亦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我今晚不回去,明天你送她去学校,看看缺什么东西替她置办齐全。”

    “这么拼你撑得住吧?片尾曲交给哈导去选不就好了吗?”

    程南有点担心,但她没觉得能真的劝住迟亦,意思表达到位就行了。

    果不其然,迟亦‘嗯’了一声,并没正面回应。

    两人走出电梯,高跟鞋‘嗒嗒嗒’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栏上。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光亮如镜的白地板上,一半儿泛着金光,一半儿染着血色。

    迟亦走在前面,推开休息室的门,“我听说尚家的丫头送到你们家来了?”

    程南:“……”

    “都问到这个地步了,还不如直接问是不是和我住,反正你肯定都知道了。”

    迟亦没反驳,停下来转身,面无表情望着程南,“那就是了,她叫什么名字?”

    “你问这个干嘛?”程南情不自禁想歪,其实迟姐好这口?

    迟亦回椅子上坐下,“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