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色误人,诚不欺我。

    迟亦停笔,眼波流转,忽略掉那个不讨喜的称呼,“什么事?”

    千九站在门边,脚不敢往里面踏,“我那个综艺你为什么推掉?”

    迟亦嘴角挂着一丝浅笑,摘下眼镜,早就想好了说辞,“你身体不好,不要到处乱跑,学校,家里,两点一线,非常适合你。”

    她身体不好?

    到底是谁三天两头要住院?

    她身体要是不好能这么快出来蹦哒?

    简直搞笑,千九真的笑了一下,“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吧?”

    迟亦按了按眉心,没有正面回答问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过来坐。”

    千九走过去,没坐,她看着迟亦,在家她脸上没带妆,脸色仍然很差,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谁身体不好。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女帝和储君是过去式了,你没必要再管我了,再说我也成年了,自己能对自己负责。”

    身体不好的迟亦脸臭的厉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勾起一抹笑,“谁跟你说好了?我养了你十八年说算就算?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便宜事儿?”

    千九:“???”

    这人怎么突然不讲理?

    “那你想怎么样?”千九觉得莫名其妙,索性在她对面坐下,打算跟她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迟亦:“……”

    她还真没想好要怎样,反正不能让千九离开自己身边,她得确保千九安然无恙的活到她死。

    “你不是喜欢我吗?那就跟在我身边,等你上了大学,我再亲自带你,到时候你挣了钱就养我。”

    能拖则拖,拖过十一月,身边的人应该都能安排妥当,那时候千九有这些人,应当不会太难过。

    千九眼神暗了暗。

    她的喜欢,就是把柄么?这么廉价?

    “那是从前。”千九抿嘴,轻轻扯出一抹微笑,“现在不是,我会找到属于我的那个人,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至于上辈子你养我的情分,都是上辈子的事儿了,这辈子不作数。”

    迟亦眸光沉沉,气得差点口不择言,她劝住自己,千九日子还长,不可能孤独终老。

    但让她这么放走她,不可能。

    良久,她斟酌着开口:“你可以当作我也喜欢你。”

    千九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是人说的话么?

    那抹敷衍的笑也掉了下去,她想问问迟亦,到底把喜欢看成什么?张张嘴还是没问。

    千九站起来,心如止水,“你的要求我没办法答应,我现在去租房子,综艺也会试着请他们再跟我签约,你再使手段,我就再重复,我也不怕跟你耗。”

    知道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以后,渐渐的也能接受了,人生还长着呢,总不能一直自怨自艾。

    这回换迟亦接受不了了。

    千九看起来是下定决心不再喜欢她。

    那天爬窗来看她也只是因为疑心她的死因,在宋肆君工作室就可见一斑。

    ——咬了她一口,也不哄她。

    迟亦蹙眉沉默,千九转身往外走。

    她这时候倒比谁都清醒。

    跟迟亦纠缠,她捞不着好,半点都捞不着。

    迟亦追上去拉住了她,她脑袋过了好多借口,一个也说不出口,千九不喜欢她,其实是最好的,她死的时候至少不用伤心。

    可心里,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儿。

    就因为生在帝王家,做了个短命的女帝,就连个喜欢的人都留不住么?

    开口挽留的话更是说不出口。

    说了,千九也还是要走,以她对千九的了解,只怕是真的不会再留下。

    真要让千九走了,再出意外,谁来负责?

    迟亦可以死,千九必须活着。

    千九轻轻挣脱她的手,转回身,“姑姑。”

    迟亦愣了一下,迅速回嘴:“不许叫我姑姑。”

    千九低头盯着她,刚刚手上冰冷的触感压在心里,特别难受,迟亦唇上都没有血色,纵然气色差成这样,也依然好看得很。

    浑身散发着病弱的美,千九伸手抚上她的脸,也是一片冰冷,她咬了一下唇,心尖颤了一下。

    她开口:“迟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