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阵仗自从她跟上迟亦以后再没遇见过。

    “让病人好好儿的卧床休息,不要再乱跑了, 伤到头不是小事, 万一再摔一跤,颅内出血, 后悔可来不及。”女医生絮絮叨叨, 边查看情况边吩咐护士准备用药。

    吊上针, 病房里逐渐安静下来。

    迟亦没醒, 光荣的发烧了, 躺着病床上脸色很不好看, 吊着退烧针呼吸沉沉。

    “爸妈,”百里子晋杵在一边,尴尬发声,“有什么话等妹妹醒了再说吧。”

    两老谁也没通知, 悄无声息地回国, 直接杀到他办公室,问迟亦到底怎么回事。

    百里子晋开着会一脸懵。

    既然是找迟亦,直接联系她不是更快?

    结果……自家妹妹失联了。

    乐百集团两位掌门人回国了, 程南表示很要命。

    “你回国这么久都没小亦联系过?”迟父威严的坐着,眼睛看着迟亦,却是在跟百里子晋说话,“她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妹妹做事向来有自己的主意,我一般很少插手。”

    迟父冷笑一声,“那她搞成这副样子,我们不阴差阳错回来,你也就不闻不问?”

    百里子晋:“……儿子知错。”

    迟父也不是真的想兴师问罪,轻轻巧巧掀过了这篇,对着程南,“你是程家的小女儿?”

    “是。”程南心惊胆战鞠了个躬,“伯父好。”

    “跟在小亦身边做事?”

    程南心里一咯噔,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陈玛丽那些话。沉了沉心思,还是乖乖回答:“是的,给迟姐做贴身助理。”

    “那小亦的事儿你也应该知道不少。”迟父沉着脸看着程南,“千九这丫头是你们家的人?”

    程南:“……”

    您也不用一上来就甩这种高难度问题吧?

    程南脑袋飞速运转,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打太极,支支吾吾说:“目前算是。”

    “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迟父身上沉淀着那种商场打拼出来的锋芒和从小修养出来的儒雅,但为人一点都不随和,说起话来一针见血,“你们家的老爷子竟然让你们这么胡闹。”

    这话可大可小,程南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

    她总觉得陈玛丽也是这个意思,好像程家使了手段硬攀上迟亦似的。

    ——而在迟伯父这里,千九也是那个手段。

    “事情稍微有点复杂,”她强压着不适接话,“您不妨等迟姐醒了再说。”

    “小亦跟她现在到什么阶段了?”迟父盯着程南,好像要把她盯穿,“跟余沐阳吹了也是因为这个丫头?”

    程南勉强镇静着,尴尬得能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个三室两厅,她哪里知道她们俩发展到什么阶段了?亲过嘴拉过手还是上过床?

    这种事要能被她知道,迟亦早就一脚给她踢出去了。

    再说余沐阳的事儿,她屁都不知道啊!她也只是一个单纯的吃瓜群众好不好!

    “爸。”百里子晋看不过去,开口解围,“妹妹一贯注重自己的,你问程南她也未必知道。”

    程南给了百里子晋一个感激的眼神,硬着头皮回答:“伯父,我只知道她们俩同居过一段时间,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分开了。”

    还能是什么原因,无非是小两口闹别扭。

    迟母坐在迟亦床边,一直没加入他们三个的战场。她目光温柔凝视着迟亦,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这个女儿,从小就极有主意,不爱跟人亲近。

    那两年她们也是急得很了,怕自己老了死了,迟亦一个人孤零零的要怎么办。自己家里人都不亲近,指望她会主动去亲近谁?

    于是强压着她去相亲,把这本来就淡薄的关系又推向了一个新低谷。

    迟母站起来走过去挨着迟父坐下,轻轻在他肩上锤了一拳,“你也不用一回来就吓唬孩子们。”

    转头看向程南,依然温温和和,“程南是吧?你坐下来给我们仔细说说小亦和千九的事儿,知道多少说多少,不要怕。”

    迟父拉着迟母的手坐着,没再说话。

    百里子晋摇摇头,示意她不要瞎说,迟亦真生气了,他这个哥哥没信心哄得好。

    程南接收到意思,挑着些不怎么重要的讲了一遍。

    迟母眼睛微眯起来的模样跟迟亦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沉思着开口:“小亦很喜欢她?”

    程南摇头,“迟姐的心思不敢猜。”

    迟母笑了一下,真要有个喜欢的也好。

    “那个千九是个什么样的人?”迟母停顿了下,加了个‘你觉得’。

    程南低着头,毕恭毕敬,根本不敢看两老的眼睛。

    “千九她…”她想了半天,才憋出一个,“是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

    迟父当即哼了一声,“有才华?有才华到要把百里传媒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她?这是多有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