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九在备考,她不能也不敢去打破这个局面。

    迟亦揉了揉眉心,把话题重新捡回来,“该你说的部分不要吝啬。”

    哈博无语死了,这哪是叫他不要吝啬,这明摆着是叫他别对她的小情人发脾气。

    “知道了知道了,迟大影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

    迟亦压下心底那一丝不安,牵起千九的手亲了一下,笑意盈满眼角,“与你无关。”

    哈博咬牙切齿,总算没再跟她争,仰头朝另一头的助理喊道:“把容不屈叫过来讲戏!”

    为了照顾千九,这部电影的拍法循规蹈矩,按着剧情一步一步往下走。下一场戏要拍容不屈带燕惊雪回府,一路上高调的不得了。

    饰演容不屈的也是百里传媒出身的演员,脸蛋方方正正,有几分儒将的感觉,周身的气势浑厚,确实是个练家子。

    习武之人气场碰撞,千九下意识站起来。要不是迟亦拉着她,她甚至想跟这人过两招。

    容不屈往那一站,生生高出千九一个脑袋,气势完美碾压。

    千九抿嘴,暗搓搓往迟亦跟前挡了挡。

    她是不知道,迟亦找合适的演员找了多久,就为了配她的身高。

    哈博深吸了好大一口气,才转过来慢慢给两人说戏,“都仔细看过剧本了吧?”

    他这话主要是问千九。

    千九被迟亦拉着坐回去,点头道:“嗯。”

    容不屈也搬了张马扎坐下去,“看过了。”

    迟亦坐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装听不见,偏偏一腔心思全放在上面。

    “这场戏是燕惊雪的重头戏,”哈博不废话,一点一点开始跟千九说,“你打不过他被他俘虏,表面上气愤、恼怒、还要带着桀骜不驯,但实际上你就是为了杀他而来。

    所以这一路上你在变化,为了让他相信你,你假装被他征服爱上了他,要嘴巴死犟不肯服软的那种爱恋,这个感情是循序渐进有所图谋的,你能明白吗?”

    千九点了下头,说到底都是演戏,假装被他俘虏,假装真的喜欢他。

    哈博接着说:“你在他身边,就是一个喜欢他的状态,他抱着你游街回府,你要有心动的感觉,在戏里面演戏,要演的真,你要杀了他,必须取得他的信任。”

    “满街都是人,你左顾右盼,好奇的不行,脸上表现得很高兴,你小声喊他的名字,他没应,大概三秒,你在他怀里转头,看着他说台词。”

    千九乖乖点头,攥着迟亦的手濡湿一片。

    迟亦掏出道具手帕,镇定自若地擦掉了千九手心里的汗。

    哈博说完顺道儿把容不屈的戏份说了一遍,让他收着演,配合燕惊雪的“演出”。

    这一场不可能一镜到底,哈博有先见之明的没说后面的戏。

    取景地点在影视城里,剧组大手笔的包了几个月,里里外外都规划得一清二楚。

    场记打板,镜头由远及近。

    城门楼上刻着两个大大的“楚都”。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哒哒哒哒”响起来,城中百姓早就得到了消息,自发自觉围在路两边迎接镇国将军。

    两人一骑很快出现在镜头里,这里没用真马,人多事杂,真马反而不方便。

    身后是陌生男人的气息,千九眸子颤了颤,有一瞬间的紧张。

    她一紧张,哈博立马喊了“卡”。

    “燕惊雪,你爱他想杀他,不是怕他。”

    为了让演员适应角色,在片场,哈博往往会叫演员角色名字,除了迟亦这座大冰山。

    又拍了几遍,ng无数次。

    千九迟迟入不了戏,哈博烦躁地挠了挠头,他想骂人,转头去看迟亦,迟亦眼神凝在千九身上,深沉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哈博把头发撩到额头上面,拿了个夹子夹起来,“你还不出面?”

    “还不是时候。”迟亦没回头,“这里就要麻烦你了。”

    哈博:“……”

    大冰山化了。不容易。

    哈博站起来,颇有几分悲壮,“壮士一去兮……”

    他好久不给人这么示范了……

    走到镜头里,哈博把千九从假马上叫了下来,自己坐了上去,容不屈十分敬业,老老实实和导演演对手戏。

    哈博演之前还看了一眼迟亦,那人果然还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这边,准确来说,是看着千九,哈博叹了一口气,扭头冲着千九说:“看好我怎么演。”

    他太不容易了,冰山好不容易化了,总不能再看着冻上。

    哈博软在容不屈怀里,他跟容不屈差不多高,差点亲上去。

    千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强忍着笑鞠了一躬:“谢谢哈导。”

    哈博老脸老皮,跳下来,受了那个鞠躬,“你现在就想着,你是燕惊雪,家国情仇压在你身上,你杀不了他……”

    哈博反手指指容不屈,接着说,“你只能假意奉承,寻找机会,杀了他,你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你的喜欢就要有多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