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句实在话,她第一次见迟亦这么失控。

    迟亦身上巨大的悲伤几乎蔓延出来,完全没有克制住,就算听到程南的声音,也只是细微的颤抖了一瞬。

    迟亦垂下头,勉强压住泪,手上千九传来的温度冰冰凉凉,刺进骨髓里。

    豁然站起来,反握住千九的手,她吸了两口气,哽咽道:“先去换衣服。”

    片场有人哄闹的声音,闹渣渣的,也许是因为迟亦坐镇,他们没敢光明正大的来闹千九,另外两位一同的杀青的男演员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裹着毛毯,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礼花轰满了全身。

    千九没回头,那些热闹离她太过遥远,她不至于分不清主次,驻扎在她心里,最重要的人,是迟亦啊。

    【公费恋爱】这样的字眼也不是第一天出现了,只要迟亦不在乎,她才不在乎,她乐得跟迟亦公费恋爱。

    进了休息室,迟亦顺手反锁了门。

    眼泪凝在眼眶里,只是没往下掉,迟亦握着门把手,轻轻呼了一口气。

    千九停下来,好笑的伸出手指连那点泪一起抹掉,“沈清河都没哭,怎么反倒你哭了?”

    迟亦沉默,耳根偷偷发红。

    不好说心里那些乌七八糟的回忆和联想,可除了那些,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憋出一句:“恭喜杀青。”

    没头没脑一句话,把千九都带懵了,她想笑,又不敢笑,“我换衣服。”

    顿了顿,补充道:“你不许看。”

    迟亦睁着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她,没有半分回避的意思。

    千九叹了口气,拉着她按在沙发上,“说好不许看。”

    自己飞快地转到沙发后,匆匆忙忙换好了衣服,迟亦保持着那个坐姿,乖乖的,没有转头。

    “真乖。”千九笑嘻嘻地走过去坐下,轻轻在迟亦脸上啄了一口。

    迟亦偏头眨了眨眼,没有回神。

    千九愣了一下,“姑姑…”

    迟亦的状态很不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不对劲,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因为燕惊雪的死亡?

    千九下意识喊她“姑姑”,迟亦没有反驳,还破天荒地“嗯”了一声。

    “你在难过吗?”千九的声音很沉,心口坠得发慌,那种不确定的荒芜感从尾椎骨那里一路升上来。

    迟亦没回答。

    千九伸手把她抱进怀里,用了几分力道。

    她也不说话,妄图让迟亦来填满发慌的心口。

    良久,她听到迟亦“嗯”了一声。

    她在难过,是啊,她在难过。最不会人戏不分的她,因为燕惊雪的死,在难过。

    所以,仅仅是因为燕惊雪吗?

    千九闭眼,仔细感受着怀里的温暖。

    “都过去了。”千九轻轻拍了拍迟亦的背,声音柔和轻灵,“都过去了。”她重复道。

    那些生死一线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

    胸前濡湿,迟亦在哭。

    千九抿了抿唇,松开迟亦,什么也没说,找准位置,轻轻凑了上去。

    第110章 番外(完)

    千九杀青, 迟亦后续也没剩多少戏份,零零总总加起来也就一两天的事儿。

    迟亦以为怎么着千九也会去现场等她,结果杀青第二天她就赖在床上不起来。

    迟亦换好衣服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千九侧躺着,没睁眼。

    “今天不去片场?”迟亦耐不住先问出口。

    “不想去。”千九转过来,眯着眼睛凭着直觉用脸去蹭迟亦的手, “那场打戏太累人了,我今天可以休息吗?”

    迟亦:“……可以。”

    没什么不可以的, 她不太想提起昨晚的事。

    ……

    后续的戏份没有太复杂, 场景用楚都的乱和沈清河的静形成对比。

    沈清河等了燕惊雪八天,等到了燕酒。

    一个同样早出晚归的人。

    “沈小姐, 在下燕酒,受人之托, 照顾您一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