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问了吴浔方位,就示意她快滚,结果这一路上越齐云还在想事情,完全把他晾在一边根本不搭理。

    “小师兄,我身上带的饰物什么样,你认真观察过吗?”吴忧恨的牙痒,语气也不怎么好。

    “我知道。”越齐云的回答让吴忧一怔。

    越齐云嘴角带笑,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他,让吴忧不由得呼吸一窒。

    “吴忧,你要是不想帮忙就安静的在旁边待着,否则就他娘的滚蛋。”越齐云眼眸含着深情切意,恶声恶气的说出这一句。

    吴忧只得继续忍气吞声。

    即使知道越齐云这虚情假意的眉眼,装的都敷衍,他还是不可自拔的沉溺其中。

    为什么齐云的脸可以这样好看,为什么自己在他面前毫无底线和自控能力,轻而易举就被挑起了邪火,明知越齐云只是因为觉得他烦在生他的气。

    这只心魔实在太凶残太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吴忧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吴忧真心想帮忙,越齐云想做什么,他都可以不遗余力的去做。

    但这件事他也黔驴技穷无计可施。

    吴忧也曾让很多人都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过。

    有些人已经灰飞烟灭尸骨无存,偶尔他也会大发慈悲,把人投入绝境之地让他们自生自灭。若是有亲朋好友想要寻找,无异于痴人说梦。

    修士无缘无故消失的事,幽天界每天都有可能发生。

    吴忧低眉顺眼跟在越齐云旁边,到了碧光湖掌门瑶光真人给他两安排的房间。

    一推开门,扫了房间一眼的吴忧又忽然转怒为喜。

    ——这趟真的不虚此行!

    这是一间双人弟子房。房间干净宽敞,暮光从窗户外透进来,给整间房镀上了一层金色。

    令人尤其高兴的是,两张床榻并排相对,隔的很近。

    以越齐云小心谨慎的行事作风,在找到线索以前,他晚上必定待规规矩矩在房里睡觉,不会在别人的地盘上到处乱跑太过张扬。

    现在是吴忧可以和越齐云长枕大被对床夜语。

    吴忧希望他们能一直在碧光湖查这件事,多久他都不介意。

    越齐云倒没想这么多,客随主便,别人怎么安排他也不好置喙,况且这里还不错,瑶波掌门确实把他们当做贵客对待。

    今日天色已晚,越齐云打算明天再多找些碧光湖的女修问问,有没有人见过吴碧琳戴过那个饰物。

    吴浔不了解,其他女修说不定有见过的呢。

    他心知仅仅凭着一个心念,就把那个环扣当做突破口,其实毫无根据,说不定他的猜测一开始就是错的。但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

    碧光湖管理庶务的执事弟子可能知道吴忧这种世家公子从小娇生惯养生活骄奢,房里浴桶热水早已备好。

    越齐云盘腿坐在榻上,闭目打坐养气。

    吴忧坐在旁边的床沿上,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目不转睛看着他,过了一会之后突然有点口干舌燥坐立难安。

    这半载多的时间,一百多个漫漫长夜,吴忧大部分时间都在同自己的心魔战斗,即使不用幻世鉴,不用进入真正的幻境,他晚上也能轻而易举在心中的幻境里遇上心魔。

    那只心魔太难对付,经常让他难过让他心痛让他生气。

    白日里受了心魔本尊的欺负,晚上就会想在幻境里打败心魔,压着心魔让他啜泣求饶。

    现在心魔本尊真正在夜间出现在了他面前。他和心魔共处一室。

    天时地利和人都具备了,可是没有和。

    越齐云心无旁骛的在一旁打坐调息。

    他双眼微闭神色平稳,精致的容颜映满吴忧的双眼,再也容不下其他。

    吴忧只能听见自己逐渐加重的心跳和呼吸。

    心头暗骂了一声,吴忧胡乱快速的解开衣袍,狠狠扔在地上,逃离般的跨入房内左侧屏风后的浴桶中,想要驱散邪火以及压制自己想同心魔战斗的无限战意。

    可是没用,他的心魔本尊就在他身边,安静的对他张牙舞爪,无声的勾起他强烈的战意。

    他快要忍不住了。

    越齐云真气运行完一个大周天,还没睁开眼就听见吴忧闹出的大动静。

    这小少爷又在做什么。越齐云皱了皱眉,怎么没其他人的时候也要乱发一通脾气?

    “吴忧你……”你他娘的能不能安静点?

    越齐云刚想发火,才吐了几个音,就听到吴忧恶声恶气强忍怒火的话:“齐云,你是要留在这里让我看,还是先出去避一会?”

    越齐云一愣,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不禁大怒:“吴忧我草……”

    屏风已经在刚才被吴忧一脚踢歪,吴忧泡在热水里死死的盯着他,眼神狠戾目露凶光。

    不用想都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你祖宗!”越齐云暴跳如雷,怒气汹涌走向门外一脚踢开门冲了出去,再重重把门甩回关上。

    剩下吴忧一个人在房里哼哼唧唧。与幻境心魔的战斗,吴忧从不压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