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齐云再懒得说话,跑到墙角处背对着秦望打坐炼气,把床榻留给了他。

    秦望气运在身吉星高照,两人只等了一天,楚远志就从军营回了府邸。

    月挂青云之时,二人趁着夜色潜入了都尉府。

    越齐云很快找到了楚远志的所在,此刻他正好在书房里,独自一人。

    两人从房顶上轻跃而下到了书房门口。越齐云和秦望都是功力高强之人,身法灵动,没发出一点声响。

    院内四下无人,秦望迅速敲响了房门。

    楚远志似乎是早有准备,知他们今夜要来,立刻开门让他两进屋,然后迅速关上了房门。

    “秦将军,我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楚远志抱拳朝秦望行礼道。

    “楚将军既然已经收到我的密信,应当已知我所来何意。”秦望朝他回礼。

    楚远志点了点头:“将军是来劝降的。实不相瞒我早有此意。边春郡有许多官员都想投靠将军。可郡守一意孤行,不愿投诚,非得要打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

    边春郡守是文臣一派,和秦望没有交情也不希望他登位。现在郡内官员意见不统一,武将里有几个支持秦望的。然而官大一级,他们即使心有不忿也不得不听从郡守之命。

    都尉楚远志为此和郡守心生罅隙,貌合神离。

    楚远志早年曾是秦望外祖的旧部,有这层关系在,早有投诚秦望之心。一收到他遣人送来的密信,就猜到秦望或是要来劝降。他早就在等着秦望来找他的这一天。

    “秦将军,我有一计,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夺下边春郡。”楚远志靠近秦望,两人压低声音细细密谋起来。

    越齐云站在靠近房门的地方,仔细提防着房间外面的动静,以防有人埋伏或者偷听。

    但以他的敏锐感应来看,整个院子四周一个人都没有。看来楚远志为了防止密谈被人发现以至走漏消息,故意把府里的卫士和仆役都支使开了,不让人靠近他的书房。

    秦望和楚远志商议完,勾着嘴角朝他说道:“多谢楚将军鼎力相助,这一仗我们很快就能不战而胜。”

    “若是秦将军不嫌弃我才疏德薄,我愿认秦将军为主,唯将军马首是瞻。”楚远志抱拳朝秦望道。

    秦望是崇吾九皇子,按照崇吾律法,前面几个皇子都健在,崇吾天子之位轮不到他。

    但他是崇吾妇孺皆知的名将,南征百战多年有勇有谋用兵如神,在崇吾百姓口中拥有很高的声望。

    现在又手握四郡兵马野心勃勃,崇吾国内的武将们大多都心知肚明,这天子之位非他莫属,早早归降才是正道。

    越齐云和秦望又沿路返回,悄然无声离开了楚远志的府上。

    越齐云确定这一路无人跟踪,才放心回到客栈,打开半掩的窗户迅速翻跃进入了房间。

    “你以前在幽天是做什么的?”秦望有些好笑的问道。

    越齐云这一路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若无其事,但实则处处小心谨慎,在他眼里看来谨小慎微到有些过了头。

    “玉泉派的道爷。”越齐云扬着下巴,气定神闲的说道。

    这些并不是他在九天界这个修真之地学到的东西。而是从前在他老家,多年龙头锯角虎口拔牙的生涯里早已融入骨血中难以消除的习惯,已经近乎成了一种本能。

    在幽天界的时候,他还得费心压制这这些他无意识里就会表露出来的习惯,但偶尔也会露出马脚引起别人怀疑。

    尤其是在吴忧和洛渊那样心思机敏洞若观火的人面前,一不小心就会被他们察觉到可疑之处。

    但现在在朱天界,他可以信口开河随意胡诌,反正随便他怎么说,秦望又不明真伪。

    朱天界也有一些隐于山林的修道方士和炼丹炼药摆摊算命的人,但和幽天界的情况大相径庭。

    越齐云这个玉泉道爷来了这里,就凭着他一张嘴,想怎么编就怎么编,指鹿为马都行。

    秦望轻轻的笑出了声。

    “怎么样,刚才那个楚将军能信吗?他是真心有意效忠于你,还是假意投诚让你放松警惕,好派人来杀你。”越齐云问道。

    虽然越齐云不惧单刀赴会,凭他的能力鸿门宴也照样敢走一趟。但若是真能上兵伐谋,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郡城,定然好过崇吾兵士在沙场上自相残杀。

    边春郡兵多将广高墙深池,要把这里攻下来免不了一场硬仗。

    秦望点了点头,示意此人能信。

    他勾着嘴角笑道:“我本就正有此意。他愿意从旁协助再好不过。”

    边春郡守带着一众亲卫,亲自去往驻军营地视察。

    秦望带着兵马北上,意图明显,他得在这里把秦望的军队拦截下来,不能让他们抵达国都。

    等都城内纷争平息,新的天子上位,秦望大势已去自会带着兵马撤离。

    崇吾自古就有典法律令,天子之位当由皇长子往下顺位继承,不能让那些不循法礼的武将坏了规矩。

    郡守在校场巡视了一圈,他知道城内的武将有些厌战,未免生事,必须把他们盯牢一些。

    几万军士在营内演练阵型,号令如山令行禁止。

    边春郡城又有深池高墙,郡守深信不疑,即便是秦望亲自带兵,这城池他也破不了。

    视察完毕,郡守带着几十名亲卫,打算离开营地回到郡府。

    他刚走到营门口,准备翻身骑上亲卫牵来的马匹,忽然觉得有一阵狂风从头顶呼啸而过。

    “大人!”周围亲卫急声呼喊。

    郡守刚想呵斥他们军营重地之内为何忽然小呼小叫,但看他们皆神色慌张仓皇无措,便顺着亲卫的目光,转头朝自己侧面不远的营墙上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