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讨厌自己的心思被人完全知晓,这会处于极为不利的境地。而他却对魔尊毫无所知,无法揣测魔尊心中所想进而进行针锋相对的回击。

    越齐云坐在榻上,揉了揉自己的脸。必须冷静,不能失了方寸。尤其是一切或许都被魔尊知晓的情况下,更不能为此乱了心神。

    魔尊这个人太难对付。得好好想想对策,不能一直处于如此被动的情况之中。

    深吸了几口气,安定下心神之后,越齐云给洛渊传了个讯,告诉对方自己一切安好。只是还有些事没弄明白,要在玉卮宫待几天。

    他让洛渊好好在玉泉山里待着,暂时按兵不动,别一时冲动提剑就跑到魔修的地界来闹事。

    吴忧听了庆会真人一席话,刚开始还能一笑置之,然而听到后来,愈发心颤,到最后已经心神大乱方寸大失。

    庆会说的都是真的?齐云真的一直处心积虑想着对付他,想杀他?

    他知道齐云最开始不喜欢他,讨厌他。后来在经年累月的软磨硬泡死缠烂打之下,齐云才逐渐消除心防,渐渐习惯身边有他的存在。

    在知道终于守的云开,齐云接受了他的时候,他欣喜若狂,那是从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喜悦。

    他疯狂地爱着越齐云,满心满意都是这个人。

    就算齐云一直不接受也无所谓。他只想永远陪在齐云身边,只要看到对方就是满心的喜悦。

    当齐云愿意和他结为道侣,多年的求而不得终于得以实现的那一刻,吴忧觉得往后这一生,终于同他的名字一样,此生再也无忧无愁,可以和心上人琴瑟和鸣,过上神仙眷侣的日子。

    两情相悦,永生相守。

    可是齐云……真的一直都想着要杀他?

    吴忧心神大乱手足无措,完全无力再去思考去分辨庆会说的话到底几分真假。也根本不敢去看越齐云的脸,心中只觉气短胸闷,堵的发慌,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心口,喘不过气又疼得要命。

    吴忧离开了玉泉山,掐了个传送法诀随便传了个地方,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静一静,否则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

    越齐云。吴忧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只要一想到这人,就心甜意洽,嘴角也难以抑制地上扬。

    “齐云。”舌尖再次低喃着这两个字。

    等到倏然回神,才猝然发现,精神恍惚间不知不觉传送到什么地方来了?

    此处是一个小山丘,杂草丛生平平无奇,但景色似乎有点眼熟。

    吴忧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当年齐云带着他从试剑台离开,就是来到了这个地方。

    吴忧叹了口气,四顾了一圈,找了个地方坐下。当年他和齐云就是坐在这里,他告诉了齐云,齐云喜欢他。

    当年他还欢天喜地,以为察觉到了对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意,然而这一切都是假的?是齐云装给他看的?

    这只心魔诡计多端能演会骗,也不知瞒了多少事。

    可吴忧就是爱他爱的发疯,心不由己无可自拔。

    当初对齐云说过什么来着?若是齐云愿意和他春风一度,即使之后要把他千刀万剐,也绝对不闪不避。

    吴忧又不自觉的嘴角上扬,想起了往日和齐云的点点滴滴。

    太快乐了,开心到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吴忧叹了口气,看着左手无名指上带着的指环。这是齐云送给他的,齐云手指上也戴着一只一模一样的。

    骗就骗吧。吴忧心道。他又无法摆脱这个心魔。

    齐云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只要齐云高兴,他什么都能做。

    就算真有刀灵,就算齐云真的爱着刀灵,他也会继续待在齐云身边,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心绪平复之后,吴忧并没有马上回到玉泉山,而是回了家一趟。

    心绪归于冷静,灵台清明后,终于能有心思重新回想庆会的话。

    其实到后来,头脑已经一片混乱,庆会到底说了些什么,他恍恍惚惚浑浑噩噩许多话已经记不得太清。

    只要齐云一不在身边,他就丧失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吴忧现在脑抽。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但若庆会说的是假的,齐云应该会来找他解释清楚。若是真的……齐云需要他的修为,也会来继续哄骗他。

    吴忧在吴家等着,等齐云来找他。

    可是等了两三天,日月升起又落下,脑抽的吴忧自己也算不清楚时日,但是齐云没来。

    不可能齐云要他的修为,要利用他要杀他,他还得自己送上门去吧……这受气包也未免当得太窝囊。

    怎么样都该齐云来找他……

    可是齐云没有来。

    吴忧一咬牙,他忍不了了。只能自己把脖子洗干净了,给心上人送过去。

    他也不由得想起了洛渊经常说的一句话:我的越大爷,你可真行。

    他只得自己回到玉泉山,欢天喜地送命去。

    几天没见到齐云,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要他命的心魔的身影。

    吴忧回到了玉泉山,心里揣着一颗石头,忐忑不安。他前几天又一言不发的走了,把齐云晾在那里。这是他从小到大难改的一个坏习惯,当时情况特殊,他心慌气闷又一次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