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宁并未觉察,边吃边说,“三十三个月啊。我在山洞里划了一道又一道,把日子过碎了,也把心炼硬了。后来,我发现我说话不顺溜”

    宁盛当然知道当时的情况,那时喻宁独自在山里,无人与之说话,她的耳边全是风声雨声,和时不时传来的僵尸吼叫,时间一长,她的口舌就跟打了结一样,怎么都开不了口。

    “恰好,我在山脚下救了个小男生,十来岁,浑身是血,应是从镇子里逃出来的。我救了他,给了他食物,把他当弟弟一样看待。谁知道”喻宁自嘲笑了起来,“小孩的心比我还硬。有一次我们外出狩猎,他从后面把我推进了陷阱里。我死了。”

    宁盛:“然后,你就穿到这个世界?”

    喻宁啧了一声,“你适应地倒挺快。你不怕?”

    通常人听到她叨叨了这么多,早都跳起来说她大半夜没事讲鬼故事。

    宁盛倒是非常沉得住气。

    “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他摆出一副很有趣我想听的样子。

    喻宁:为何感觉有点不对劲?明明该她用讲鬼故事的方式吓唬他,让他震惊,然后诱惑他露出马脚。

    宁盛贴心为喻宁又倒了一杯茶水,“嗯?”尾音翘起,着实好听。

    “这个世界啊,处处洋溢着狗血的味道。你知道吗?”喻宁压着声音,眼睛瞪得老大,在这样空旷寂静的夜里跟个女鬼似的,神秘叨叨,“苏雅,就是小雅,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女主角?”宁盛挑起眉。

    喻宁激动起来,终于看到宁盛的脸色发生变化。吓到了吧。哈哈。

    她还没高兴两秒,宁盛也压低了声音,“你说的这种,我知道。”

    喻宁:“”

    “网文小说里,有种类型,叫穿书。就是穿到某本书中,代替里面的角色走剧情。”宁盛眨了眨眼睛,一副我懂的表情。

    喻宁:“”

    “不是。你看的那种穿书,是意淫小说,这个我知道。我,喻宁,是穿书者,这整个世界,就是一本霸总小说。你的明白?”她站起来咆哮道。

    咆哮完,她立马捂住了嘴。失态了失态了!

    原本以为悠然居的住客会跳出来骂她,但此时此刻静谧地可怕,连平时夜里叫得欢的蛙叫声都没了。

    喻宁环顾四周,紧接着抬起头来,今天的月亮大得有些离谱,好似一团皎白直直压在头顶。

    还是她刚才喝多了龙溪酿,所以眼花了。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待再次睁开眼,发现月亮更大了更漂亮了。

    她顿时咯咯笑起来,“你看看,不知道是谁造的这世界,连月亮的尺寸都没好。”

    宁盛:“”

    这丫头,真是有着不与常人同的脑回沟。

    以前她就是喜欢大月亮,那便看个够。

    突然,他挥手一拽,月亮唰的向下坠落,顿时整个龙溪镇全部笼罩在了柔柔的月光里。

    喻宁指着宁盛,嘴巴张得老大,“你刚才”

    她学着宁盛挥手一拽的姿势,怎奈只抓了一手空气。

    宁盛站起来,眸光变得非常沉郁,浓得化不开。

    喻宁顿时一愣,这样子分明与电视剧《苍穹迷踪》里的黑化海勒姆一模一样。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小宁,你还没想起来吗?”宁盛往前一步,直直相问。

    喻宁干着嗓子,“我该,该想起来什么?”

    “那年,我们终于毕业。按照军事学院的传统,毕业学员可以驾驶战舰去太空中,任意挑选自己喜欢的星球,饶飞一圈留作纪念。你同我讲,你喜欢月球。按照蓝色星球的古老习俗,月球叫月亮,而对着月亮许愿,愿望便能实现。”宁盛眸光带笑,好似想起当时场景,心中依旧甜蜜似的。

    喻宁眨了眨眼睛,“这,这是苍穹迷踪里的情节。”

    宁盛笑了笑,“是啊。我们从珂珂星起航,走了一天一夜,才到达太阳系。你当时睡着了,我把你推醒,你睁眼一看,失望极了。说蓝色星球的人不是骗人就是脑洞太大。月球这么普通的星球,小得可怜,怎么能对着它说出那么多好听的诗句。一点都不浪漫。更不用说什么许愿。”

    喻宁糊彻底糊涂了。为什么宁盛说起这段情节,非要用你我相称?

    “我见你不高兴,怕这么重要的日子给你留下不好的回忆,于是我开着飞船落到了蓝色星球上。那时的蓝色星球早已荒芜,人类逃出那里后,朝太阳系外移民。哦对了,我们珂珂星就是蓝色星球人的后代。”

    “我挑了背着太阳的一面,落下来,恰好黑暗降临,云层散开,月亮露了出来。你高兴地跳起来,说先祖诚不骗人。原来看月亮,得在蓝色星球上看。旁的地方都没有这么美的角度。”

    宁盛说到这里,脸上渐渐浮上忧伤。

    喻宁后退一步,干笑两声,“原本我给你讲鬼故事呢,你倒先讲起来。”

    “你许了两个愿望。第一,要珂珂星永世和平。第二,要我们长长久久。”宁盛叹了口气,“只可惜,这两个愿望一个都没实现。”

    喻宁知道,苍穹迷踪的剧情刚好卡在这里,她看了下集预告,有几个星际战争的惨烈场面,其中战舰中有珂珂星的标志。

    只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不能因为她也叫喻宁,就说她是外星人?

    也太扯了。

    “宁盛,你别告诉我,你是海勒姆?!”喻宁死死盯着他的嘴,生怕他嘴里说出是这个字。

    宁盛沉吟了半天,“如果我说是,你会如何?”

    喻宁哈哈大笑两声,“行了。别逗了。我刚才说我是穿书者,也是逗你的。你也不用编个故事,来逗我。我们两清了。来来来,好好喝茶。今天的月亮大得出奇,真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