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为姚衣感到不值,费了那么长的时间写出的策划案,却被人如此虚伪轻慢,换成他早就翻脸了。

    他看了眼姚衣的表情,没看到任何的不快,甚至并没有在意。

    “姚老板还是简单说一下,我等下还有给会要开,所以麻烦快一点。”唐志兴致缺缺,从看到姚衣时,他就没了谈下去的念头。

    至于企划案,规整、严密、有条理,但却不能吸引他。

    他看过的企划案太多太多,各式各样,花样百出,总能吸引目光,但看下去,内容乏味至极,毫无一点质量可言,就别说干货了。

    而姚衣写得确实不错,最起码他扫了一眼,文笔不错,条理清晰,格式规整,但也仅此而已。

    具体什么内容,他真不关心,他真不认为一个这种年龄的门外汉有资格在他这里指点江山。

    姚衣笑了笑,他没想过靠企划案就抓住对方,他只是想要一个说话的机会,只要让他说了,他就有把握。

    “唐总,据我所知,贵公司正在想办法在社交网络业务上开辟新的盈利点,对吧?”

    姚衣问。

    第187章 用未来勾引现在

    唐志不置可否的点头,“的确如此。”

    这事全国的互联网从业者都知道,没什么好瞒的,每个巨头企业都需要不断寻找新的赢利模式。

    “社交软件要盈利,本质就在流量变现。流量变现的方式多种多样,之前贵公司推出的会员体系初见成效。但贵公司在国内已成垄断之势,无论是各种钻,又或是qq秀,又或是会员用户,都属于能看得到边际的盈利模式。”

    姚衣继续侃侃而谈。

    唐志依然不动声色,“是。”

    “那么,贵公司想开辟新战场,就必须改变b2c的业务,进入到b2b的领域,如何最大化的利用全国上亿qq用户进行变现,那就脱不开广告二字,这也正是唐总你的分管区域。”

    唐志稍稍来了点兴趣,这位姚公子的点就在自己手上,他敢班门弄斧,那必定得有点真功夫。

    “愿闻其详。”

    “我看贵公司已经开始在非的qq个人用户客户端聊天窗口投放广告了,但想必转化率不是很可观吧,客服反馈应该也不是很好。”

    姚衣一针见血。

    唐志矢口否认,“别开玩笑了,我们总用户数亿,在线用户数千万,我们的广告效果怎么可能不好!”

    姚衣摊手,“我公司里有一名同事,他作为一名尚京的用户,出现在他面前的广告却是深川的装饰装修企业。这转化率,能好得起来吗?”

    唐志嘴角微抽。

    姚衣说的是事实,目前集团公司对这部分业务才刚刚开始试水,用户投放广告的公开平台尚未建成,当前主要的业务却还是来自深川本地。

    “尚京的用户,就收尚京的广告。京城的用户,就收京城的广告。这是我在这份企划书里主要体现的概念,分地区分时段分人群,利用人工智能的大数据模式,对用户进行区域对区域的广告投放。当人工智能算力发展到一定程度时,甚至能对用户进行点对点投放。”

    “我举个例子,目前国内最流行的汉语输入法是瘦狗拼音。拿下瘦狗拼音,实时同步并上传用户在这个拼音软件里重复多次输入的关键词。假如他反复输入键盘,那就点对点的将投放了广告的键盘厂商推广页面推送到他面前。唐总,你觉得我这个建议如何?”

    姚衣其实真没有太多的创新,这都是他上一世亲自感受过的广告轰炸。

    甚至有更夸张的,他与朋友在聊天中提到跑步健身,当天夜里他朋友的手机上便推送来跑步机广告,给他朋友吓一大跳,觉得自己被手机监控了。

    唐志陷入沉思。

    姚衣说的这些点,有些他想到过,但有些却实在太过深远,仔细想,却又是集团公司不可避免的战略布局。

    譬如滕迅入股瘦狗输入法是2013年的事,成为其最大股东则发生在2016年9月20日。

    良久之后,唐志重新拿起姚衣的企划案,十分钟后他放下这本小册子。

    “姚总你所说的我基本赞同,但以我们当前的技术能力,不对,以当前互联网整体的科技水平,恐怕做不到。”

    姚衣点头,“现在做不到,不代表几年后做不到。唐总你身居高位,自然该在贵公司的重大战略里大展宏图。再说这定点投放广告的事,短期内的确无法做到那么精确,但针对用户需求,再识别i地址定点投放广告,却没太大难度。”

    “需要辐射全国的,就全国投放。只需要辐射一个区域的,就区域投放。在同一时段同一软件位置上的广告,尚京的在尚京卖,沪市的在沪市卖,贵公司的广告业务,何愁不能爆发式增长?”

    唐志下意识的点头,“的确如此。”

    他本就是专业人士,当然能听懂姚衣的先知先觉。

    姚衣的讲述,以及潜移默化的引导,让他不由自主的附和着,跟上着姚衣的思路。

    他越想越惊讶,他想象过大数据未来发展的趋势,但也只是凭借自己经验简单的预测,而姚衣却用极其笃定的语气说了出来,并体现在文字上。

    姚衣非常清晰勾勒出了不少将来可能甚至必将出现的局面,着实让他震惊。

    “那么姚总,你判断计算能力和人工智能可以发展到这种程度的依据是什么?”

    唐志再问。

    姚衣当然不会傻到说这是自己的自觉,“数据推论来自我在古歌实验室以及一些在海外芯片企业上班的朋友,至于结论,来自我对互联网经济的理解。因为也关系到我自己的事,我也不需要什么名声,所以只在心里完善了这个想法,没去写一篇论文出来。但唐总你应该知道我的判读是否准确。”

    此刻的唐志完全被姚衣的言论所吸引,已经忘记了要开会这件事。

    看对方已经入迷了,姚衣果断停下,笑着说道:“就说到这里吧,唐总你还有会议要开,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带着余伟文就要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