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归心中酸涩,不想看着羽阗神形俱灭,手印翻转,法咒变了。

    羽阗安然等死,不想忽然一股暖流涌入他的魔身,包裹住他的元神。

    我第一次用,但我会尽力,羽阗,你和桦尚一起去轮回吧。虔诚祝祷,他此刻相信,佛法真的可以拯救世人,可以度化妖魔。

    羽阗双手合十,向子归行礼,化作星辰消散。

    子归停下祝祷,睁眼,忽然泪如泉涌,捣住双眼号啕大哭。这个世间的情义看似美好,却带来无尽苦痛,他觉得好悲伤。

    任泪水洗去伤心,抹去眼泪子归站起来,打开殿门。宁息上人和烈火道人带领着罗霄派所有弟子恭候在外,人数之众几乎占了半座稽云山。

    他们齐齐跪下,行了大礼。

    雨过天晴,霞云满天。

    三日后,觉醒带着天衍宗弟子来到稽云山,帮助原罗霄派弟子拔除心魔。看着觉字辈弟子运起金刚伏魔,子归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炙戈并非半路甩手,他做了一件事,在封一才和罗霄派门人身上种下心魔。宁息上人他们被章定束缚心怀怨恨,终有一天会被心魔吞噬,弑主自残。真到了那天,必是一场人间惨剧。

    所以,现在的结局是最好的。封一才自食恶果,星溟图和启天决之谜解开,羽阗和桦尚来世再续前缘,而天衍宗,又成了修真界第一大派,名至实归。

    子归慵懒地趴在树上吃葡萄。葡萄挂在嘴边,张嘴就能吃到,连眼皮都懒得抬。在觉醒忙碌的日子里,他招恨地四处趴,跟条要冬眠的肥蛇似的。

    觉醒从树下路过,抬头见到他口水都要滴下来,蹙眉摇头。想要叫醒他,却还是飞身上树,脱了外衫轻柔给他披上。

    蹲在子归身边静静看着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只是去打探消息的,怎地杀了封一才。子归学混元霸体功偷懒,佛学也不精通,功力远不及封一才,他是如何做到的,难不成是趁其不备偷袭得手?子归一味躲懒整日酣睡,回来后一句话都没说。

    这些日子,宁息上人和烈火道人再三向他打探子归身份,觉醒三缄其口避而不谈。

    子归身份特殊,虽说如今有了肉身,一旦被发现真身是菩提子,少不得要被人窥伺。知晓他身份的人都被觉醒下了禁口令。

    撩开他遮脸的发丝,替他擦去口水,一只黝黑的手抚上子归脸颊,觉醒很心疼。

    子归定是怕天衍宗与罗霄派正面对上,觉醒以身犯险,才独自承担了所有危险。一想到他孤立无援地在敌营挑战封一才,稍不留神就要万劫不复,觉醒就后怕,对眼前人更怜惜。

    子归,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罗霄派弟子被遣散,殿内宝物由天衍宗接管。苦修不重外财,也不炼制法宝,由天衍宗收着正合适,来日托付有缘人。在墨研宗的协助下,罗霄派账目逐一清点,遗留事务有条不紊地处置了结。等觉醒闲下来想起子归,已过了小半年。

    他四处寻找,还以为子归在哪里玩耍。结果发现子归躲在山坳草枯里睡觉,身边的吃食早已发霉腐败,才察觉不对劲。

    子归贪玩却不贪睡。细想来,从罗霄派回来后他就一直迷迷糊糊,没有清醒过,如今更是昏睡不醒,显然是受伤了。

    觉醒心脏吊到嗓子眼,扶起他用真元试探内里,真元如入大海不起波澜。

    子归醒醒,听得见我说话吗?觉醒大力摇晃他,没用。

    一把抱起他,找方雾澈为他诊断。方雾澈云游四方见多识广,可见到子归如今情形直喊奇怪。

    我看不像受伤,呼吸不乱身体柔软,就是睡着了。

    睡着了能叫不醒吗,难道是元神受损?觉醒内心焦急,声调拔高失了稳重。

    我说掌门,你着急也没用,我们苦修炼药都是治外伤的,元神就没办法了,不如让了尘大师看看?

    觉醒立刻抱起子归,踏空而起,转瞬已到了百里外:这里交给你,我去找了尘大师。

    方雾澈抱臂,手指搓着下巴喃喃道:这春天万物苏醒,一派好气象啊。

    啊?这刚刚入冬呢,长老说什么呢?觉思捧着账本,发髻上插着笔杆,晃悠过来。

    方雾澈背着手一副高人姿态,说话老不正经:你家掌门铁树开花,碗口那么大,粗皮糙肉蹭朵小雏菊,还羞羞答答的。

    啊?

    觉醒不知道自己正被人调侃,飞行速度太快,罡风与结界相撞形成裂空断层。他还嫌不够快,催动混元霸体功,衣衫被浑厚真气撕裂,身影在空中形成一道长虹。

    佛修驻地就在眼前,香烟梵音隐约可闻,白色佛塔显于绿野。觉醒减慢了速度落下去,到了佛宗圣地理应用脚力登山以示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