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哥哥出事了,阿仁,你快跟我走!”

    马车一路疾行,进宫的路上,楚凝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阿仁。

    阿仁沉着一张脸,得知世子是为了郡主才被关进的大牢,他心里自然有气。可这气,他又不敢朝郡主发,虽然世子平日里从不将郡主挂在口中,但是阿仁看得出来,世子是很喜欢郡主的。

    世子这么一个不近女色之人,一进京就愿意陪着郡主胡闹,郡主想去哪里,世子都陪着,就算是镇南王府里的两位姑娘,也没见世子对她们那么好,足可见世子有多喜欢郡主。

    阿仁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既然是世子喜欢的人,那他断没有责怪郡主的道理:“郡主,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楚凝知道是自己做错了,说完后,一直等着阿仁生气,可是观察许久,阿仁似乎都表现得很平静。

    阿仁低声道:“郡主自小娇生惯养,我们世子也是养尊处优,世子能为郡主顶一次罪,那是因为世子心里在乎郡主,还请郡主以后行事也多为世子着想,不要再让世子为您担心了。”

    “这次是我错了,以后我不会再任性了。”楚凝想都没想就道。

    阿仁说得很含蓄,但是楚凝听出来了,阿仁就是生气了,不过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份,阿仁不敢冲她发火。楚凝昨夜一个晚上都没睡好,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却一直在想珩哥哥会不会受冻,天牢那么阴森的地方,她光是走进去就觉得身上阵阵发凉,更别提在那里住一晚上了。早知道离开天牢的时候,就让侍卫多给珩哥哥送床被子进去。

    楚凝越想越着急,恨不得现在立刻长一双翅膀,飞进宫里,去把珩哥哥救出来。

    惊讶于楚凝的回答,阿仁动了动唇,之后的话也就憋着没再说出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了宫门口。高耸的城墙,朱漆绿瓦,楚凝不认得鸿胪寺,便差了个宫女带他们去。

    鸿胪寺的驿馆门外,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那是楚冀昨夜特地吩咐的,要人保护好晋国使臣的安全。阿仁身手好,但要在这几丈高的城墙下将楚凝一起带进去,却也是一件难事。

    既然偷溜不进去,楚凝索性光明正大地来到安信下榻的驿馆外。

    “拜见郡主。”侍卫们齐齐地向她行礼。

    楚凝朝驿馆里抬了抬下巴,扬声问:“使臣可在里面?”

    “回郡主,使臣大人小半个时辰前刚被皇上叫走,里面只有与使臣一起来的十余名晋国侍从。”说话的侍卫穿着一身晋军服,但他却并非原本宫中的侍卫,而是江景焱连夜从军营里调进来的,“郡主,将军方才吩咐,今日无事,不让晋国的人四处乱走,郡主若是要找什么东西,请快些出来,臣等无权限制他们的自由,只能拦一小会儿。”

    楚凝懂了,江景焱应该是知道他们的计策,所以才会特地派自己的人来的。

    楚凝道了声谢,带着阿仁一起进了驿馆。

    虽说江景焱吩咐了不让晋国的人到处乱走,但是在驿馆内,他们还是畅通无阻的。为了不被晋国的人发现,楚凝和阿仁很小心地穿过院子,来到了这个驿馆内正中间最大的一间屋子。朱红色的大门上,落了一把巨大的锁。

    楚凝皱眉看着那个锁,阿仁已经辗转到窗户的地方,轻轻一推,窗户应声打开,阿仁纵身一跃,便跳进了屋子内。

    窗户并不高,楚凝虽然没阿仁那么好的身后,但是爬窗这种事,还是难不倒她的。她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确认无人,也翻窗进了屋内。

    时间紧迫,楚凝和阿仁进屋后便开始一人一边地毯式搜寻。楚凝翻遍了床、衣柜等一下能藏下东西的地方,却一无所获,而屋子另一头的阿仁,也几乎没找到蛛丝马迹。

    正在二人准备翻找第二遍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两个声音。

    阿仁耳尖,贴到门边,竖起耳朵偷听他们说话。

    只听其中一人道:“你挖那么多泥做什么?”

    另一个声音说:“大人昨夜说这里的土松了,让我今日抽空把土填填严实,这不趁大人被越王请去了,我赶紧填了,否则大人回来会怪罪的。”

    “好端端的,大人为何要你填土?”

    “谁知道呢,大人的脾气你比我还了解,阴晴不定的,我得赶快干活了,否则等大人回来我就得挨骂了。”

    对话到此中断,阿仁来到窗户边,透过细缝往外瞧,之间院子里有一个侍从打扮的人正将从别处挖来的泥往院子里一棵大柳树下倒,一边倒还一边嘀咕:“这土哪里有松啊?就算大人喜欢在树下乘凉看书,可最近又不热,院子里树又那么多,没必要在这里看啊。”

    那人把土都铺平,然后使劲地在上面踩了个遍,直到将这块地方填得严严实实的,那人才拍了拍手,抱着之前装泥的罐子回屋了。

    等确认院子里安静下来,阿仁才开了窗重新翻了出去。他来到之前那人填土的地方,蹲下来拾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又低头仔细端详。在他端详的时候,楚凝也跟着出来了,见他居然看着地上发呆,楚凝好奇地问道:“阿仁,你在看什么?”

    阿仁指着泥土道:“这下面藏了东西。”

    “你怎么知道?”楚凝惊讶地问,他们方才在屋子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阿仁居然一出来就在院子里发现了,而且还是在地里,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阿仁低声解释道:“你看这里的土,这是刚才一个人填上的,而他只填了这一片,所以旁边的这些土和上面的土不一样。近日都没有下雨,这些土照理说应该是干的,可你看这里,还有这里,都像是被人松动过的痕迹,但其他树下,却没有。”

    再细想之前两个侍从的对话,阿仁便推断这下面埋了东西。从旁边的草丛里找来一根被折断的木棍,阿仁就在侍从之前填严实的地方,松土。

    挖了大约有一刻钟,木棍底下突然接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阿仁眉心一挑,扔了木棍,改徒手挖泥,只挖了两下,一块灰色的布便赫然出现在眼前。

    “是夜明珠吗?”楚凝惊呼。

    阿仁把那东西拿出来,把包裹在外面的灰布拿掉,里面是一个雕琢精湛的木盒,看木盒的雕工,这东西也值不少钱。阿仁想打开,可木盒上面有一个金色的小锁,钥匙却不在这里。

    楚凝指着那个木盒道:“这个盒子的大小和昨夜我见到的夜明珠差不多,夜明珠应该就在里面,阿仁,快想办法打开。”

    阿仁点头,把木盒放在地上,阿仁拿出腰间的软剑,只听“哐当”一声,锁被斩成了两半,掉落在地。

    “什么人!”忽然离他们最近的那间房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两个穿着晋国衣服的人。随着他们的这声叫喊,一眨眼,另外几间屋子里原本在休息的人也涌了出来,将楚凝和阿仁团团围住。

    楚凝吓了一跳,慌忙从地上捡起木盒,抱着就退到柳树旁。

    这些侍从并不认识楚凝,看了一眼她手中抱的木盒,又见她身边的奴才手里拿着剑,下意识地便认为他们是来偷东西,其中一人高声道:“识相的赶快放下东西,否则让你们走不出这个门!”

    楚凝才不管他们凶不凶呢,一心想着找到夜明珠去证明清白,低头飞快地将木盒打开,不出意外,一颗与昨夜见到的差不多的夜明珠出现在盒子里。现在是白天,可她捧着夜明珠,还是能清楚地看到夜明珠周围散发的荧荧绿光。

    ?

    哼,看来珩哥哥猜得果然不错,真正的夜明珠,真的被安信那老狐狸藏起来了!自己用了一个假的夜明珠来冒充国宝,摔坏了居然还怪到他们头上,真是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