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博年事已高,早已辞官回家休养,他的孙子赵贞如今官居二品,乃是楚祺的老师。秀鸾嫁给赵贞后,为他生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儿子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岁,女儿才三岁。两个儿子跟着他们的父亲一块儿进了宫,三岁的女儿被秀鸾抱在手里。

    几人寒暄了几句,秀鸾朝楚骞点点头,让他带着谢玉珩一同去探望赵博,楚凝则跟着秀鸾和三岁的妹妹一起去后花园里坐坐。

    三岁的丫头正是爱闹的年纪,楚凝和这个妹妹不太熟,但是小丫头却一点也不认生,围着娘和姐姐玩得不亦乐乎。

    “姑姑,阿悄那么可爱,看得我都想生一个女儿了。”看着阿悄蹦蹦跳跳的模样,楚凝满眼羡慕地道。

    秀鸾弯着眼笑:“都说女儿是娘的贴心小棉袄,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先生一个儿子比较好。”

    “为什么呀?”楚凝不解地问。她知道很多百姓都喜欢儿子,觉得儿子能延续香火,女儿只能帮别人家延续香火,可是在他们皇家,最不缺的就是香火,儿子女儿一样疼。姑姑并不是一个重男轻女的人,怎么如今却这么跟她说?

    侄女误会了,秀鸾也不恼,仍然笑着道:“你想呀,先生一个男孩儿,将来等他长大些了,再给他生个妹妹,这样以后妹妹就有哥哥陪着玩,多好呀。”

    秀鸾从小就和哥哥分开,因此在她的心里,最喜欢的亲人还是哥哥。她前后生了两个儿子,原本赵贞不忍让她辛苦,她却偏要再试一试,第三胎果真如愿得了个女儿。现在每每看到儿子带着女儿玩,秀鸾都会很欣慰。

    听了姑姑的话,楚凝脑海里不由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在院子里跑,身后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少年,小丫头漂亮可爱,憨态可掬,少年清秀俊朗,兄妹二人牵着手并肩站在一起,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金童玉女。

    楚凝摸摸肚子:“那我就先生个儿子吧。”

    秀鸾噗嗤一声笑了,这个小侄女,真是比她爹娘还可爱:“生男生女,哪是你能决定的?”

    楚凝撇撇嘴,那姑姑刚才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第85章

    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 秀鸾抱起阿悄, 爱怜地摸摸楚凝的头发, 柔声道:“傻丫头,姑姑只是想告诉你, 一个男人如果爱你,无论你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他都会喜欢。”

    楚凝好像有点懂了,点点头,笑着道:“珩哥哥对我很好。”

    “姑姑看得出来。”

    姑侄俩又说了会儿话,楚凝就想去找谢玉珩了,秀鸾把阿悄交给乳母, 带楚凝一同去赵博的书房。赵博自辞官后,通常每日都在书房待着,等夜里赵贞回来了, 他也会问孙儿几句朝中和宫里的情况, 要是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会写成折子让孙儿带去宫里。

    楚骞带着谢玉珩和赵博谈了将近一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回去的路上,楚凝见二人脸色都很凝重, 心里也大致猜到了什么:“父王,那些死了的人,真的都是静王派人杀了的吗?”

    楚骞毕竟喊了楚渊三十几年的二哥, 这样的事情,尽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真当确认了,心里仍是不敢相信。

    他不说话,谢玉珩低声道:“我们还不能确定一定是静王做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除了鸿胪寺卿周常青,其余四位大人确实与当年豫王被废一事有关。我们已经从张大人手上拿到了剩下几位参与揭发豫王的官员名单。”

    “可这也不能证明是静王做的呀。”楚凝反驳道。

    谢玉珩低声给她解释:“你说得没错,但是张大人告诉我们,当年他和曹丞相能够那么容易就拿到豫王的罪证,其实是静王暗中帮忙的。”

    楚凝不可置信地“啊”了一声。

    谁不知道当年豫王被废,是她父王和皇帝伯伯联合朝中的几位大臣一起做的,甚至后来有段时日,不知情的百姓将她的父王和皇帝伯伯骂得很惨,说什么不惜为了皇位残害手足,反正什么难听的话都有。但那个时候,却没有一个人骂静王。

    楚骞坐在一旁,静静地听两个孩子说话。若非今日特地来找赵大人,楚骞都不知道当年大哥的死居然还和二哥有关。二哥平日里看起来老实本分,怎么会掌握了那么多大哥的罪证?如果当年不是三哥跟父皇指证淑妃就是害死他母妃的凶手,二哥手里的这些大哥的罪证,他要怎么用?会不会等到父皇封大哥为太子的时候拿出来?

    越想,楚骞便越觉得楚渊可怕。如果当年三哥和柔妃一起被淑妃害死了,那么大哥倒台,他又无心朝事,太子之位定然就是二哥的了。

    为了不让楚渊怀疑,楚骞没有立即进宫,带着两个孩子回齐王府后便一个人去了书房。

    谢玉妍在齐王府憋了一个上午了,见楚凝和谢玉珩终于回来了,忍不住抱怨道:“郡主姐姐,你这里的下人可真凶,都不让我出门!”

    楚凝茫然地看向谢玉妍身后站着的那些下人,秋容、秋颜回家了,秦桑特地挑了几个聪明伶俐的丫鬟来伺候她。不过她可没让她们拦谢玉妍不让她出门,她们怎会自作主张?

    “是我吩咐的。”谢玉珩淡淡道。

    “大哥!”谢玉妍赌气,不愿理他。

    谢玉珩没管谢玉妍,而是直接跟楚凝道:“近来京城不安全,还是在府里安全。”

    谢玉妍是他的妹妹,但他们现在是在齐王府,不是镇南王府,下人们还是都听楚凝的。

    楚凝明白他的意思,握住谢玉妍的手道:“我昨日去宫里,太医给我把脉,说我最近不宜到处走动,妍儿,你若不介意,等我身子好了,再陪你去京城逛逛,你看如何?”

    谢玉妍一听说楚凝不舒服,顿时什么玩心都没了,紧张地问:“郡主姐姐,你哪里不舒服呀?我陪你进去休息。”

    反正他们在京城又不止待几天,谢玉妍倒不急着玩。

    楚凝忍着笑回头,偷偷朝谢玉珩眨了眨眼睛。

    三更时分,房内一片漆黑,只有窗户处有淡淡的月光洒进来。谢玉珩睁开眼睛,轻手轻脚地将窝在他怀里睡得正熟的楚凝放在床上,低头凝视了她片刻,直到她的呼吸又回归平静,才浅浅地在她额头印上一吻。

    谢玉珩下了床,穿好衣服走到外面,阿仁和魏辉都已在院子里等候多时。

    “世子。”二人不敢大声。

    “都准备好了?”怕吵了房中人的美梦,谢玉珩也压低声音问。

    阿仁点头:“大家都在静王府外面埋伏好了,还有一小队人留在王府,负责保护王爷、王妃和郡主的安全。”

    谢玉珩颔首:“我们的目的只是将许贺言从静王府带出来,万不得已,不要惊动静王府的守卫。”

    魏辉不放心道:“可是世子,万一我们没找到许贺言,又被静王府的人发现了,该如何是好?”

    谢玉珩望着前方,沉声道:“不会的,许贺言入京的日子与静王孙子得病的日子那么贴近,若不是静王孙子真的病了,那便是许贺言就在静王府。只要人在,总会留下蛛丝马迹。你们想想,为何静王府那么多人都不称病,却要让静王的孙子称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