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呼吸停滞,脸突然就热了起来,直到回神看向叶迎秋的后背,他才敢放出呼吸,小心行走。

    然而更折磨人的是到后面暗道越来越窄越来越窄,只能爬行,虚尘只能在心中默念《清心普庵咒》,驱除莫名的热气。

    念了无数遍《清心普庵咒》暗道终于宽阔起来,可以直立行走,虚尘呼出一口气,阴冷的暗道中他硬是热得满头大汗。

    虚尘抬手,小心翼翼擦掉额头大汗。幸亏叶迎秋没有回头看他,否则他不知如何自处。

    就快到出口了。大半个时辰之后,乐淑娇终于道,闭上眼睛。

    只听见微弱的敲击声,光芒袭来,虚尘闭上的眼前一片红光,适应之后睁开眼,乐淑娇弯着腰出去,大家照做,轮到宋旭的时候,虚尘拉住叶迎秋,叶迎秋回看他,他又松开了手:没什么,小心为上。

    叶迎秋笑道:无事,安全的。

    宋旭已经出去了,小声喊:表哥你做什么呢,快出来。

    叶迎秋出去,眼前是一片白茫的云雾,只能看见手臂长度之内的人,他伸出手牵虚尘,但虚尘似乎并不想牵他的手,叶迎秋正要收回手的时候,虚尘搭了上来。

    把虚尘牵出来,叶迎秋道:小心,不要离我太远。

    嗯。

    一只手从虚尘另一只手袖边穿过,他险些出招,还好手的主人及时出声:是我,别动手!

    是乐淑娇,我关上暗门。

    虚尘这才看到暗门的模样,泥土造成的门,上面布满了花草,乐淑娇关上暗门之后与周围别无二致,就算盯着看也难以辨别。

    可见挖这条暗道的人费尽了心思。

    这里是山谷最深处,多雾,往前走雾就散了,大家小心,不要摔倒。

    经乐淑娇提醒,虚尘这才发现他还握着叶迎秋的手,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虚尘松开手:多谢迎秋。

    不用谢。叶迎秋轻笑了两声,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量道,我的手可有姑娘家柔软?

    叶迎秋又恍然大悟,我倒忘了,虚尘你是和尚,没有牵过姑娘家的手。我这是不小心夺了虚尘的第一次了。

    虚尘恼得想把他丢下,但又担心多雾,叶迎秋不注意脚下摔倒,进退维谷,最后选择任由他调戏:抓住我,别摔倒了。

    叶迎秋倏然握住虚尘的手:抓手最安全。

    虚尘觉得自己好热,头上冒的烟都把周身的雾染得更白了,但还是握紧了叶迎秋的手。

    叶迎秋贴着虚尘的肩膀,若即若离,昨晚睡下后他还是没睡着,想了半天为什么身边的人换成姑娘他就怅然,而如果身边的人是虚尘他就愉悦,最终他把原因归结在虚尘身上,可到底为什么他还是不知道。

    直到今天虚尘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背对着他都能感受到的热度。

    叶迎秋突然就明白了。

    但虚尘还是不明白。好,他等他慢慢明白的那一天。

    不过也不要怪他惊扰纯洁小和尚的心,叶迎秋心想。

    然而冲动是一时的,叶迎秋后知后觉,心脏鼓动,仿佛大鼓重音在耳边暴响,手心渐渐出汗,想要抽出手却被虚尘握得更紧。

    大雾与时间仿佛被拉长,一切都变得缓慢,终于出了白雾,叶迎秋猛然把手抽出来,心脏还在急速跳动。

    终于出来了。宋旭伸了个懒腰转身找乐淑娇,兄嫂,你怎么不到前面来,但是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表哥你的脸怎么红了?

    怕雾气有毒,憋气憋红的。

    宋旭立刻屏气,瓮声瓮气地说:遭了,我怎么忘记这个了。

    叶迎秋恢复正常:忘记也无事,你现在还能说话就说明雾气没毒。

    宋旭遽然呼气:表哥你也不提醒我。

    谁都知道的事情我们怎么知道你不知道?乐淑娇走上前,意味深长地看过叶迎秋和虚尘,雾气越来越稀薄,她好像看到叶迎秋和虚尘的手牵在一起,但刚才定睛一看,两人的手是分开的。

    再往下走半个多时辰就到千面派了,大家注意安全,不要被发现,有什么异样要立刻说出来。乐淑娇道。

    虚尘被乐淑娇一眼看醒,从为什么要松开叶迎秋的手的后悔中醒来,心虚地不敢看叶迎秋。叶迎秋考虑到雾气是否有毒,而他却被扰了心神,心脏抵着喉咙,完全不知所云。

    缓缓吐出一口气,虚尘逼迫自己冷静,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沉声道:跟在我身后。

    五人沿着崖璧往前走,朝右边一拐便看到了乐淑娇说的那条小溪。溪流从东边流过来,清澈透亮,撞过坚石,落过小崖,发出冷冷淙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