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件事,和他现在所说的无关。

    不过刘备显然是理解错了,他想当然的便认为楚江指的是一统天下,恢复汉室这件事。

    而这正是楚江想让他认为的。

    刘备没有说话。

    他现在很纠结。

    楚江说的如果是真的,那么这对于汉室来说,并算不上坏事,只是,唯一的问题就是,若楚江真的这么做了,当今天子威严何存?

    似乎是看出了刘备心中的纠结。楚江道:“玄德公,你觉得是汉室的江山重要,还是天子重要?”

    刘备心中一震。

    然后他就听到楚江继续道:“玄德公忘了那些被坑杀的黄巾了吗?”

    刘备默然。

    他怎么能忘?他怎么会忘?

    直到今日,刘备仍然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那些人。

    他们都是大汉的百姓!

    他们是因为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奋起反抗!

    但凡能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有谁会愿意造反?

    “玄德公,若是天下迟迟不能一统,遭难的百姓只会更多。玄德公觉得是天下百姓重要,还是天子重要?”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望玄德公三思。”

    “若在盛世,天子如何,自然无所谓。可是在这乱世,江以为,无能的天子,只要高居庙堂之上,做一个象征即可。天下大事,就交给能力足够的人去处理。”

    楚江的话在刘备耳边回荡。

    他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就差直说天子做一个傀儡就行了。

    但是刘备心中却生不起半分怒气来。

    百姓,社稷,天子。

    当这三者同时出现在刘备心中时,刘备第一次发现,原来,天子,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只是,他看着楚江,沉声道:“可是你又如何保证你不是以周公之名,行王莽之实?”

    楚江笑了笑:“江无法保证。”

    “但是,玄德公你可以保证。”顿了顿楚江又道。

    “此言何意?”

    楚江淡淡道:“若是江独揽大权,无人可制,自然无法保证。但是玄德公若愿助江荡平天下,江愿奏请玄德公为太尉。那么,若是江有一日妄想代汉而立,玄德公除去江便是。”

    看着楚江眼中的坦荡,刘备深吸一口气:“子玉,我就信你这一次!”

    见状,楚江轻轻一笑,起身一揖:“江替天下万民谢过玄德公。江可以向玄德公保证,只要江在一日,这天下,便还会姓刘。”

    这是楚江让荀攸说服荀彧的说辞,此刻,再一次向刘备许诺。

    第二日,刘服再次来访。

    昨日从刘备这里离开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也让刘服相信那一日楚江的到来只是个意外。

    只是,这一次,刘备没有再犹豫,却是直言拒绝了。

    “皇叔为何不愿与我等诛贼?”

    难以置信的看着刘备,刘服沉声问道:“皇叔这般,置大汉江山于何地?”

    刘备沉默半响,他自然不能说出实情。

    最后,他只能道:“司空昨日来访,恐怕是对备怀有戒心。备并不方便行事。”

    然而,刘服并没有听他的解释,只是怒道:“没想到你刘玄德居然是如此贪生怕死之辈!算我看错你了!”

    说完,刘服拂袖起身,便要离开。

    “子由!”

    看着就欲离开的刘服,刘备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刘服没有回头,只是漠然道:“刘太守还有何事?”

    刘备深吸一口气,真诚道:“子由,你们所谋划之事,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了。放弃吧!”

    然而,刘服只是淡淡道:“刘太守畏死,莫非以为天下人皆畏死乎?”

    说完,刘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军师,长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