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像小时候一?样拍了拍她的头,“我知道?你肯定会生气一?直被我瞒着,但是你的父母也在这里。”

    “什么?”她猛地抬起头,“真的假的?”她的注意力?被后?半句成功吸引,从失落变成狂喜,就?是一?瞬间的事。

    “当然了,我既然没办法把你牵扯进了这件事,自然要保证你爸爸妈妈的安全,况且,他们也是我的家人啊。”里昂一?脸无害。

    “他们在哪儿?我想立刻见到他们。”木子一?刻都等不了了,经历了那么多事,现在只想看看爸爸妈妈,跟他们撒撒娇,说说话。

    “就?在你住的地方那条走廊,最后?一?间房间里,你回去应该就?可以看到他们了。”

    “嗯。”木子转身就?想出去,却被里昂一?把拉住,“你就?不能等一?等,这么长时间不见,你竟然不想姑父吗?”一?脸痛心疾首:“我还想跟你叙叙旧呢,来来来……”把她带到沙发边上,强行?让她坐下,木子心里很急躁,但是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不能太放肆。

    “我也想你啊,可是,你一?直都没有来找过我。”

    里昂笑得很优雅:“姑父很忙的,但是这不是就?因?为没忘了你,才有今天的见面?机会嘛。”

    提到这个木子就?来气,“你还好意思说!你为什么平白无故把我牵扯进去?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会死得好不好?!”激动得几乎站起身来跟他理论。

    里昂安抚她:“你别太激动了,姑父也是没办法,那个时候,我知道?的除了南谨就?只有你是特殊体质,那个任务只能他去完成,也只能你陪着他去,至于?安全问题嘛,我当然考虑过了,我相信南谨的能力?,一?定不会让你有安全危险的。”

    她沉默了很久,才问出最想问的问题,这个问题平时她只是想了想,因?为对南谨来说太自私,太不负责任,太没有人情味儿。

    如?果他在,她绝对不可能说的出口。

    “其实……这些事情,就?凭南谨一?个人的力?量已?经足够,为什么……还要加上一?个我?”

    这个问题听起来有些抱怨的成分?,但是

    她真的在心里想过,而且怎么都想不明白。

    里昂静静的看着她,似乎过了很久,木子觉得,他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面?面?相觑。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他有些迟疑,“让你和他在一?起,你可能以为,只是因?为你的特殊体质,其实,并不是那么简单。”

    木子不说话,等他的下文,他似乎很为难,根本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我知道?到了现在,南谨对你来说很重要,或许是个机缘,因?为我了解你,才让你陪在他身边,并非是他保护你,其实,你不明白,是你在保护他。”里昂的表情很认真,因?为看起来太真实,总结现在的状况,木子反而不知道?,他在说真话还是一?本正经的说假话。

    “什么意思?”

    里昂眼睛看着地面?,看不清楚表情,“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我很了解你们两个,所以我知道?,南谨在执行?那次任务之前,已?经有了结束自己生命的想法。”

    木子愣在原地,突然有些想不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

    对了,淡漠,仿佛全世界跟自己无关,可是……那个时候看起来只是很淡漠的一?个人,完全看不出来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这么说?”句子问出口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里昂闭了闭眼睛,“他内心深处是个很善良的孩子,但是跟你不一?样,他从小就?过得很辛苦,没有父母,甚至都没有一?般小孩子的童年,他比任何?人付出的都多,得到的都少,我们知道?丧尸病毒的存在,是在很久之前,那时候我还和你姑姑在一?起,我们并没有意识到是丧尸,只以为是不知名的变异新?生物。”

    “第一?波剿灭队伍里就?有他,他那会儿还是个小孩子,我们没有经验,甚至没有准备,派出去的全员几乎全部牺牲,他带着几个同伴浑身都是血逃了回来,后?来,我们发现,其他人都被感染,变成了丧尸,只有他,伤口渐渐愈合,像根本没有受过伤一?样。”

    “后?来,丧尸病毒全面?爆发,有人提议研究南谨的可用性,竟然被多数投票

    通过,我没有反对的权利,只能看着他被带进实验室,像小白鼠一?样,变成被研究的对象。”

    “他没有反抗,一?言不发,整整二十三天,我都不记得抽了多少次血,注射了多少次病毒,后?来,事实证明,实验无效,所有人都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就?连他本人也是,继续执行?任务,东奔西跑,可是我知道?,他内心什么东西一?点?点?消失了,有很多想法改变了,他觉得自己不被人需要,也不需要任何?人,他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根本不愿意收留他。”

    “就?是那个时候,我看过你的体检报告,得知你也是特殊体质,但是看着南谨受那么多苦,下定决心不会把你牵扯进来,可是后?来……”

    什么东西划破了空气,接踵而至的是,长长久久的沉默。

    “所以……你后?来设法让我去到他身边?”木子说了话之后?,才发现自己声音哽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一?颗颗掉落下来。

    “嗯。”里昂从桌上抽了几张面?纸递给她,”你是最好的人选,并非只是特殊体质,我知道?你善良,坚强,勇敢,愿意分?担。”他自嘲的笑笑,“其实我也知道?很危险,因?为你太弱小,让你跟着他去面?对那些恐惧难保不会出现意外,但我当时真的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其实我都不确定真遇到危险之后?,那时候的他,会不会保护你,还是只是冷眼旁观,置之不理。”

    “我只是别无他法的赌了一?次。”

    他露出欣慰的笑容,“上次他带你回来,我就?知道?,自己赌赢了。”

    木子怔怔的看着他,像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擦干眼泪,站起身转过去,极其冷静,对自己喜爱的姑父从小到大?第一?次说了恭恭敬敬却带有极大?杀伤力?的话。

    “惟愿以后?您能在他受伤的时候伸出手,以及,不要再试图掌控别人的人生。”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苏越在外面?看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赶忙跑过来,往里面?瞅了瞅,小声问她,“怎么了?这怎么还哭了呢?里昂也没那么凶吧。”

    木子把剩余的眼泪生生吞回去,拉着他大?步离开。

    再不多说一?句话。

    回到房间,苏越看出她情绪不对,也没有一?直追问,草草说了些待在这里的注意事项,其实只是把之前说过的重复了一?遍而已?,但他知道?,反正木子也没有在听,最后?颇为尴尬的离开,忙自己的实验准备去了。

    木子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心里是很想哭的,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掉不下眼泪来了。

    如?果南谨在就?好了,她就?可以抱抱他,跟他说对不起,她后?悔了,实实在在真真正正的后?悔了,她不该耍脾气,不该走的时候一?声不吭,连个再见都没好好说。

    后?来,想着想着,脑子放空,竟然睡着了。

    梦到第一?次和南谨相遇的那个晚上,他在公交车后?座沉默的坐着,后?面?光线不足,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猜不透他当时的想法,后?来,自己被开车的司机吓到,惊慌失措,他走到自己身边,眼底全是轻蔑,他用很好听的声音说:“你在干嘛?里昂到底找了个什么人做我的搭档?”

    梦到这儿,就?醒了,她只看到了自己错愕的脸,和南谨好看的眼睛。

    那个时候,他是抱着什么想法和自己说话的呢?

    如?果自己没有出现,如?果他们没有相遇……

    她不敢想下去。

    她记得南谨让她离开时候说的话。

    ……

    “以前我是不怕死的,甚至觉得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活下去,因?为有了牵挂,你知道?吗?”

    ……

    “我知道?了。”

    她对着空气回答了。

    “我明白了。”

    在南谨最需要答案的时候,她却是沉默着的,她后?悔极了。

    黑暗中一?片静默,这里没有阳光,不开灯就?一?点?儿光亮都没有,可能南谨以前的人生,就?是这个样子。

    她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她摸了摸脸,发现自己并没有哭,跳下床去开门,以为是陈宴和秀中,连名字都到嘴边了,却改了口……

    “爸爸妈妈!”她惊喜地叫出声,冲上去抱住两个人,从里昂那儿回来之后?一?直浑浑噩噩的,完全忘记了父母也在这里的这回事,她把他们带进房间里。

    妈妈看到她的时候就?哭了,爸爸眼睛里也是泪花,两个人看起来这么久不见衰老了很多。

    “不是你姑父让人来告诉我们,我都不知道?你也在这儿,你怎么不来找我们啊。”她妈妈嗔怪道?,声音哽咽到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午安!十一月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