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虽然不是亲人,却又胜似亲人。

    闻清太了解长生,一看就知道他肯定在问自己怎么跑回来了。

    毕竟刚刚她在车站那会儿,还跟他撒谎说有事要弄呢。

    闻清不想让长生知道自己跟姜艳在江城过的不快活。

    她不想他在有心理问题的情况下还为自己担心,遂笑着说:“想你就回来了,不欢迎我啊?”

    长生摇头。

    继而定定看着闻清。

    闻清被他看得脸上的笑渐渐挂不住了。

    片刻后,低头绞着手指说:“长生,我就是…有点想家了。”

    长生叹息一声。

    他揉揉小姑娘的发顶没再说什么。

    这一下,闻清顿时扛不住了。

    她鼻尖一酸,哽咽着重复道:“长生,我想家了…”

    长生知道姜艳他们的事。

    但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也根本无能为力改变什么。

    见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小姑娘正红着眼眶,委屈地仰头看着自己,长生一颗心都狠狠揪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打字道:

    [想家就回来,我们一直都在]

    闻清心里酸涩的更厉害了。

    但最后到底还是抹抹眼泪,笑着跟长生说:“那咱们说定了,到时候我想家了就偷偷跑回来。爷爷奶奶那边,你可要帮我兜着啊。”

    长生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

    [小淘气。]

    他无声地说。

    眉眼温柔宠溺。

    闻清难得小女儿姿态地噘了噘嘴说:“爷爷奶奶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要是知道我偷跑回来,指定又要罚我面壁思过了。”

    长生打字说:[爷爷奶奶也都是为了你好]

    闻清摸摸鼻子,低声说:“我知道。”

    她很小很就知道,天底下不会再有比他们更好的爷爷奶奶了。

    一想起许久未见的两位老人,闻清有些坐不住了。

    她眨眨眼睛看向长生,问:“爷爷奶奶他们…还好吗?”

    长生点头,[家中一切安好。好好念书,不用担心]

    闻清松了口气,没再说话。

    一时间沉默蔓延,只有风吹树梢时发出沙沙声。

    长生侧眸看了闻清几秒,再次打字:[出什么事了吗?]

    长生心思细,又了解闻清,闻清有什么事,根本瞒不了他。

    当然,闻清原本就没打算要瞒着长生什么事。

    毕竟她是来求助他的。

    闻清想起自己要说的事,脸颊微红,小声问:“长生,你…”

    她顿了顿,羞涩地轻咬下唇,“有过喜欢的女孩子吗?”

    长生表情一怔,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须臾,他双手微颤地打字道:[是在江城认识的同学吗?]

    闻清脸颊热意更甚,压着羞赧点了点头,“嗯。”

    长生微不可见地抿了下嘴角。

    他想起自己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嘴角露出抹涩意。

    过了会,缓缓打字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闻清轻声道:“他叫沈屹白,是我们班的班长,是个…”

    她想了想,“是个跟你一样很温柔、很爱笑的男生。”

    “跟你一样”。

    这四个字让长生心脏重重跳了下。

    随即想起什么,有些不确定地问:[沈屹白?是之前你问过的那个‘新拓杯’比赛的第二名?]

    闻清腼点头,“是他。”

    长生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喉咙想被什么东西堵着,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颓丧地闭了嘴,打字说:

    [阿清,你还小]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让闻清眸子瞬间黯淡了下来。

    长生瞧出了她情绪的转变,担忧地问:[怎么了?]

    闻清闷闷盯着自己的脚尖说:“长生,我跟他之间…不是年龄的问题。”

    家境,身份,见识,阅历,性格,人际交往关系…

    种种如此,才是她跟他之间最大的悬殊。

    他对她来说,是独一无二,最耀眼而又不可亵渎的存在。

    他是她的心之所向,亦是她的情窦初开。

    但她对他而言,却只是众多同学中可有可无的普通一员。

    闻清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酸地问道:“长生,你说偷偷喜欢一个人,都像我现在这样么?”

    患得患失,瞻前顾后。

    她觉得自己好像生了病。

    只有“沈屹白”这个处方药才能药到病除。

    然而,这药却千金难求。

    长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被这样一双沉静如水的清澈眼睛看着,闻清郁躁的心,似乎一下子就莫名平静了下来。

    她泄气地垮了肩膀,闷声道:“长生,你别担心。其实对于他…我就也只是想想而已。”

    现阶段高三了,再怎么说,都还是先把高考熬过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