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我深刻反省后,我发现了自己求学态度不端正,思想不求上进的恶劣问题。我承认自己有错,向您道歉。”

    说话时语气倒是挺诚恳。

    但就是模样不像在认错,反倒像是在挑衅。配上少年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简直不能更嚣张。

    “……”蒋国强被气得噎住了。

    你瞅瞅自己这态度,像个学生样子吗!

    “虽然我已经跟您说过很多遍了,但是您好像不信。”

    但这厢时琛不管他的表情,“认完错”之后,就旁若无人地继续输出了下去:“我这人吧,其实上学就图个安逸,您那尖子班对成绩要求实在太高,我适应不了。”

    蒋主任闻言抽了抽嘴角。

    看着面前这个数理化三科全满分的人在那儿睁眼说瞎话,一口一个“尖子班要求太高”“感觉适应不了”,他就忍不住想把黎冰入学考试的卷子糊他脸上,问问这家伙到底什么学生适应得了。

    但考虑到眼前这小子虽然性格恶劣,可他却着实是个搞竞赛的好苗子,蒋主任就又忍不住犹豫了。

    “……这样吧,我给你个适应的时间。”

    心中挣扎许久后,蒋国强决定在不违背原则的基础上,稍微让点步。

    他对时琛说:“只要你来我们理科尖子班,我不强求你一定上数理化的课,午休时间我也不占用你的,你可以照旧跟你现在那些狐……额,7班的同学一起打球。怎么样?这样可以适应不?”

    差点就说成“狐朋狗友”了。

    好在蒋主任及时刹车,将词改成了“7班的同学”。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最大的让步了。

    其实一般像黎冰这种软硬不吃的学生,蒋国强这样原来在明扬带竞赛班的人,是根本不会在他身上多花心思的。

    毕竟就算他再怎么不招学生喜欢,但总归教学成绩摆在那里,带出过不少优秀学生,不然也不会被青阳挖过来,来带他们这届的毕业班。

    一两个小崽子跟他拗,他都懒得放在眼里。

    ……但黎冰这小子不一样。

    他在化学上的成绩,几乎堪称惊艳。

    入学考试那天,教务处不小心拿错了卷子,把一套他出好了准备拿给尖子班做的加强卷给了黎冰。

    那套卷子全是超纲内容的题,几乎网罗了所有市面上见不到的题型,稀奇古怪得很,让蒋国强自己做都不一定能做这么完美。

    但黎冰这小子,只用了规定时间的一半就做完不说,连某些超纲非专业的方向,譬如部分设计晶体结构的地方要用群论,这种偏科的题都能答得出来。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厉害”可以形容的了。

    化学是经验科学,理论要建立在化学反应的事实之上。

    黎冰能解出这样的题,并不是说他天赋异禀或是天生奇才,这反而恰恰说明了——

    这小子绝对是专门学过的。

    高中化学乃至于超纲的知识点都掌握得很牢靠,思维和知识体系走的也都是竞赛路子。

    蒋国强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学生搞过化竞。

    ……但这又说不通啊。

    像黎冰这么“个性鲜明”,长相还很突出的学生,如果他专门搞过化竞这块儿的话,自己没道理没有印象啊?

    蒋主任有些纳闷。

    难不成这混不吝的臭小子,居然还是自学?

    可他之前在教务处问过黎冰转学来之前读的是什么学校。

    负责这块儿的老师跟他说,人是外籍转学生,高三直接从国外空降过来的,初高中都不在他们这儿读。

    蒋国强百思不得其解,黎冰在化竞这块儿下功夫到底是为什么。

    怎么看都是个有基础的,像是个想走化竞路子的人,但他劝了对方半天,也没见黎冰松口跟他去尖子班。

    这小子,不会故意整他呢吧?

    正想到这里,就听得黎冰开口了:“算了吧蒋主任,我觉得尖子班不太适合我。”

    “……你倒是说说,尖子班哪里不适合你了!”

    蒋国强都快跟他急眼了。

    想起自己在来青阳之前,青阳那几个搞化竞的老师还跟他吹,说他们那儿有几个学生特别优秀,品学兼优尊老爱幼,教这些学生读书可省力了。

    其中还着重夸奖了两个叫时琛和祁之楠的学生。

    祁之楠他倒是见到了,接手尖子班之后来交接的班长就是他,蒋国强对这孩子很满意。

    但他是教化学的,祁之楠搞数竞,成绩上也明显数学更优异。

    蒋国强就是再喜欢,也不能勉强人家放弃数学,半道转来跟着他搞化竞。

    而那个时琛就更离谱了,高二就提前拿了保送名额,人影儿都见不着,更别说教他了。

    不过蒋主任对他倒也不陌生。

    毕竟化竞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