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被指派了任务,每个人都忙的脚步坚定,可是这一位却是一脸茫然,这样子说不出的刺眼。

    秦淮是个很追求效率的人,刑部侍郎算得上是个很大的官了,在现场指挥手下的人去干活了,这是无可厚非的,可是这个新上任的站在地上不停的搓手环顾着四周,脸上全都是冷汗,那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心怀鬼胎,所以才惶惶不可终日。

    丢孩子的事情屡禁不绝,而且众人齐心协力,也抓不到任何把柄。分明就是有人早有筹谋,甚至一点儿线索也不留下。

    在这种非常时期,任何人的一种表现都是需要被注意的。

    况且秦淮虽然平时不怎么结交官员,是刑部侍郎他还是见过几面的,不管再怎么减肥,也不可能是这孩子的样子。

    “秦王殿下,这位小哥到底是什么来历?他怎么知道究竟是哪几户人家丢了孩子?而且看样子还非常清楚的样子。来来去没有任何的迟疑,准确的停留在丢孩子的人家的门口。要知道这一条街上面,家家户户的门面都非常相似,如果不是经常来的话,很难分清楚谁家是谁家的。我是之前在这里跑了好几天的腿,所以才能够清楚的记得,可是。”

    这位新上任的刑部侍郎说话的时候,别人才会惊奇的发现,他超乎寻常的年轻声音里,甚至还带着几分稚气。

    能做到这个位置,即使是有家里的庇护,那这人的年纪绝对不会少,怎么也不可能轮到这么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身上。

    “怎么我身边的人的消息也轮到你来打听了吗?而且我记得刑部侍郎是个大胖子,你是哪里来的?怎么会如此不中用!你叫什么?”

    秦淮有些生气。

    现在整个青春上上下下,谁家没个孩子?或者是亲戚家的孩子。不管是谁,都心里绷着一根弦。

    在这种关键时刻,刑部侍郎却如此年轻,而且看起来也没什么大能耐。这未免太儿戏了些。

    “下官叫李志,之前只是刑部的一个典狱长,这一段时间行不里面上上下下官员调动,实在平凡无奈之下只能让我这个半吊子出来干几天活。小人自知实力粗鄙,无法胜任,可是现在谁也不愿意接我这个工作,所以只能勉强为之。只希望您不要介意。”

    这李志刚才看起来慌里慌张的样子,仅仅是因为觉得大家都在忙自己,一人独闲,实在是太刺眼了,所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他会觉得罗熙慌乱,可是面对上面的质问,他却显得尤为镇定。

    “既然是这样,那就记得一定要保持好自己身上的那股威势。已经到了这个位置,你能待多久也要拿出该有的架子,下面的人本该听话,可是你若软弱可欺,那也别怪别人看不起你。最近是太紧张让你强行上任,到时候给屈了你不过这个位置大有可为,如果能好好做下去,一定能够得到该有的回报。”

    这李志没有说,可是秦淮多么的通透,有些东西根本就不用明着讲出来,大家心里都清楚。

    只要丢孩子的事情一直不绝,那刑部官员这个位置就不可能坐得安稳。

    不管是谁上来,都会无法避免被殃及池鱼。

    这个时候那中已经当了半辈子官,看得透透的,谁都不会强出头,自然是推这么个什么都没有的光棍上来比较好。

    “小人竟然吃着国家给分的粮食,那就一定会鞠躬尽瘁,只怕是我在这个位置上面根基太浅,众人都不愿听我的话。这次出来如果不是您就是要求,那我可能又得只身一人,家家户户的走访。”

    这李志看来这段时间在刑部里受了不少委屈,虽然没有明说自己经历了什么,但是却间接的反映出自己在这个位置有多尴尬。

    “这些其实都能够理解,但是你一定要忍住。而且你换思路,如果不是出了这么多问题,大家都开始推上这个位置的话,你可能还是一个小小的官差,不可能做到那么华贵的太师椅上。既然你有这机缘,那就一定要把握好。如果这次差事办好了,你在好好的工作一番,到时候真的被留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也未尝不可。这几天请让我看见你一个人的才能。”

    整个国家上下,因为皇上的不走心,大家都对自己的工作比较懈怠。由此以来多出了许许多多的蛀虫,真正能够各司其职的人少之又少。秦淮看着他虽然彷徨,但是说话的底气并不像是无能之人那样,所以起了惜才之心。

    李志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在外界传言铁面无私,甚至有些冷血无情的秦王殿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眶竟然渐渐的红了,就在他打算要表忠心之时,却被一阵尖利的争吵声给打断了。

    “你们这些豺狼怎么还不放过我?!难道害我家还不够惨吗?一个孩子已经被你们抱走了,现在还要来做什么?不仅不让我们出入,还要让我们遮挡门窗!我家孩子丢了,老人已经病得不轻,现在去叫个郎中也不允许。在天子脚下,果然是王权才能够说的上话的地方!你们这是不打算给我们这种普通人家一条活路!”

    整个街道都非常安静,这个女子的尖叫声就被无限放大了。

    周围的居民听见了这话,一时间心中也有些不舒服,大家都蠢蠢欲动。不过碍于门口有各种黑脸门神在看着,所以才没有太过分。

    “你找人去看一下是怎么回事,然后过来回话!”

    天子脚下有些话是绝对不能说的。什么不让自己活命了,这么说来明显是在说现在的皇上是个暴君,如果有心人听了去,绝对会出现大问题。更何况现在情况不稳定,万一再有什么人妖言惑众,到时候引起动乱可就出大事了!

    秦淮周围的人都被打发走了,就一个李志还在,秦淮刚才那没头没脑的话,明显是在对自己说的。李志反应过来,立刻撒丫子就跑了,那样子根本就不像是身居高位之人,倒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第一百零七章 妇人

    不过比李志更快的,是孟玄玉。

    “姑娘,祸从口出的道理你应该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虽然心里着急,但却也不能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话,有什么问题就说出来,我们就能帮你解决就好。这么吵吵嚷嚷的,我们虽然想帮你,但却也无从下手啊!”

    孟玄玉刚才的思路被这女人的叫声给打断了,这种聒噪的声音实在让人不喜,所以他无奈之下也只能前来劝阻。

    “你们这些官家的人最会说嘴了,什么狗屁祸从口出,我们一家子已经被你们迫害的差不多了,就算是要娶我姓名,那就过来取好了,现在我就一个人头在脖子上,随便你拿!”

    这女子虽然年纪不大,看样子应该是个少妇,但是实在泼辣。言辞之间,竟然不怕周围聚拢的越来越多的官兵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乱蹦着。

    “你快坐下来好好说说,最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说什么官兵迫害你们家?现在是非常时期,很多事情都关系重大,如果你呢说究竟是为什么,那我或许能够对你网开一面,不追究你刚才口出狂言的责任。现在这么多官家的人,你还是想想清楚再说吧,看你这样子,家里也不止你一位,也不至于真的到了走投无路家破人亡的地步。”

    孟玄玉看了看这家的门面,发现这里也留下了自己之前弄好的黄符。直觉告诉他,这一家子应该是他这次出门之后第1个能够接触到的突破口,所以他不愿意轻易放弃,依旧是无比耐心的询问者。

    李志站在这二人的身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出口,打断二人的对话。

    孟玄玉脸生的很,在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京城里,只要大小是个官儿,就算是相互之间不怎么熟悉,也没什么太大的交集。可是怎么说也应该打过照面。孟玄玉这张脸李志搜索了整个脑海里所有记忆,也没有任何印象,绝对不可能是官场上的人。

    可虽然如此,孟俊宇身上穿着的料子未免也太好了。而且身上的花纹明显是苏绣。这种手艺虽然不罕见,但是费时费力,而且非富贵人家无法穿着。而且走近了一看,这针脚的水准也不是普通富贵人家能配得上的。

    “怎么回事?难道是这女子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现在情况特殊,如果有人出言不逊或者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我们完全可以当场查吧,你不用担心。”

    秦淮周身的气场绝对不是常人能够比拟的,他只能站在那里,周围几米的人就会彻底的屏息静气,再也不敢造次。

    这女子就是胆子再大,站在这种人面前,也不敢再胡言乱语。刚才还尤自想想继续撕扯孟玄玉的手,也幸幸的放下了。不过红红的眼眶还在。

    “有什么事情以前人在可以说了吧,那么拉拉扯扯的究竟成何体统,这地方最近这段时间不太平,我们就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来,你这样子明显是想要拉慢我们的进度!这种非常时期,我甚至可以认为是你把那些孩子们把我回家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平民没见过什么世面,大多数时候只要有足够的恐吓,他们就会收敛一些,现在这女子明显是大字不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类型,只要给他说了足够重的后果,他就会安稳一些。

    “你这官老爷明察,怎么能随意诬陷我呢?!这事情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去做!整个京城多少新生儿,如今在襁褓里的又还剩几个,我就是已经无知妇孺,顶多是为家里的生气豁出去了而已,怎么会做那的伤天害理之事!你休想要随便给我安插个罪名!实在是把我逼急了,我一定要去菜市口闹一番,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一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嘴脸。”

    这女子明显被吓了一跳,不过嘴上依旧不依不饶,这一段时间,这条街上来来去去不知道多少达官贵人,可是什么作用也不起。倒是给周围的居民长了不少的见识,现在碰见这些有钱人倒也不会太过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