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憔悴,身体瘦削,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衬衣,背心被冷汗打湿。

    她在推磨。

    三四岁的小丫头眼里包着泪,一边往石磨里抓泡好的豆子,一边可怜兮兮地喊着妈妈。

    因为妈妈生了病没精力照顾她,小丫头的头发歪歪扭扭地扎着,风扇吹得她满头毛茬子乱飞,小脸儿惨白惨白,满面恓惶。

    肖延死死地盯着道具师手头的喷水壶。

    刚刚就是这个壶,往林艺背上喷了凉水。

    这个季节,穿着薄衫还要喷凉水,喷完凉水还得在风扇底下吹,可想而知,是怎样的感觉。

    这段煎熬的戏终于拍完了。

    听到导演喊“过!”,肖延由衷地高兴。

    然而不等休息,道具师再次拎着喷水壶上场,在林艺脸上细细密密地喷了一回。

    第二幕接着拍。

    带病推了这么久的磨,刘春红的脸上染上了不正常的绯红,她的额角冒着冷汗,脖子上擦汗的汗巾都用得潮了。

    这时候,男主出现了。

    每一朵饱经风霜的柔弱玫瑰,都应该有独属于她的篱笆,好为她抵挡一点风雨,哪怕她倔强地推拒

    门被敲响了,小丫头两眼一亮,放下手头的黄豆,跳下高高的凳子,跑着去开门。

    她欢喜地叫着叔叔。

    年幼的她不明白这人是妈妈的追求者,只知道有他在,妈妈就不会那么累,她的生活也会更好

    肖延拧着眉。

    对这个“女儿”非常不满意!

    随便来个野男人,就这么高兴地把妈妈卖了!真是太不合格!

    幸好这不是亲生的!不然他怕是要忍不住揍一顿!

    什么?下不了手?

    对他来讲,下至三岁,上至八十岁,只要不靠谱,就该揍一顿!

    肖延坚定地想着!

    如果有一天他们有了女儿,他一定要好好教她做人

    可怜媳妇儿小小年纪,电影里却要给人当妈。

    头婚都还没结呢!就在电影里被渣男伤了一回心,真是太过分了!太可怜了!

    要是换了他,他绝对不会这样对她的。

    肖延心疼,疼得他都愤怒了!

    一愤怒,手就重了!

    黑虎皱着眉盯着他手头随风摇曳的黄毛,默默走开几步,来到小熊身边。

    狗大姐眼光不大好啊!

    粗手粗脚,连毛都不会顺的男人,真是不及格!

    手下一空,肖延却未察觉,眼睛盯着前方,继续一下下地摸着军大衣的毛领,好似和狗子没有区别。

    看啊!那野男人!

    帮着推磨也就罢了,男人当牛做马是应该的,死皮赖脸下厨做饭,还要赖着吃饭,就很过分了!

    以穷神的精打细算,这么简单的戏份,是不可能请厨替的,那菜都是男主钟毅亲自炒的。

    待到简单的两菜一汤上桌,男女主红着脸含情脉脉,小丫头童言童语神助攻的时候,肖延彻底地嫉妒了!

    不过,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承认这个实在太跌份儿了,毕竟拍戏都是假的!

    哎!也不知道那土豆丝炒熟了没有?刚刚削土豆皮的时候也没凑过去看,不知道发芽了没有?龙葵素可是很毒的!

    还有那个西红柿炒鸡蛋,也不知道里头掺着蛋壳没有!

    那个青菜汤,里头多半还有虫子没洗干净!

    心疼啊!

    厨艺也就一般般嘛~当着这么多人现什么现?

    哎!

    媳妇儿真不容易!

    真是太善良了!

    明明难吃得很,还要给面子,一副真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