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年过去了,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她心中想的是什么,笑容已经成了一副面具。

    她只有乔微一个女儿,她所做都只为了乔微,但她似乎从不理解她的苦心

    乔微放完狠话,第二天换衣服出院,妥帖将自己打整好,到定居g市的那位建筑大师门上拜访。

    只要说通了他出面,上头肯定要重新考虑上林路拆迁的事。

    谁知第一次上门便扑了个空,佣人告诉他,先生出门访友十来天了,具体去了哪里,去几日,联系方式,却是半点也不知道。

    乔微拿着抄来的地址,揉成一团扔进路边的垃圾箱,心里焦躁。

    想来也是,贸贸然上门,哪有那么容易见到的。

    好不容易从医院里出来一趟,天冷得要命,乔微的指尖僵硬得连手机屏幕也点不动了。

    好在刚出小区不久,霍崤之的车便停在跟前。

    “到底是多重要的事情,叫你这么冷的天还跑出来。”霍崤之有点不高兴,他一大早带了早餐,到医院却不见乔微的踪影。

    乔微便跟他说了环海要拆上林路的事,“我外公在那儿住了一辈子,要他搬走,还不如要他的命。”

    ……

    他听了一会儿,偏头往后面的小区瞧了一眼,忽地敲着方向盘问道,:“你要找的那位建筑师叫什么名?”

    乔微答了他,霍崤之便打了方向靠边停下来,抿唇笑起来。

    “这还不简单,手机给我。”

    乔微惊愕地瞧着他用手机按下一连串号码,然后递到她耳边:“喏,有什么话就和他说吧。”

    席越碾转几番才打听来的住址,未曾想霍崤之这儿,连电话号码也得来全不费功夫。

    “你怎么会有这个?”乔微惊愕地睁大眼睛。

    “他和我奶奶是老朋友了,早点你又不和我说。”霍崤之讲到这儿还有些愤愤,又委屈,“宁愿去找席越也不先来问我。”

    谁知道你连人都认识?

    那边响着铃声,乔微把手机捧在手里又紧张起来,“你突然打通,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霍崤之趁机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怕什么,不是有我吗?”

    乔微的手软极了,摸起来虽然有些凉,不过他体热,不怕冰。

    霍崤之刚刚把眼睛闭起来感受,被乔微重重拍了一下,又不甘心地缩回来。

    电话在漫长的嘀声之后终于通了,乔微首先表明身份,说了来意,把之前准备好的一番话重新组织措辞,最后小心翼翼请求对方给个机会上门详谈。

    那边上了年纪的声音沉默许久,乔微一颗心忐忑落不到实处,又才听对方道:“小姑娘,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私人电话?”

    “是霍崤之告诉我的。”乔微迟疑片刻,很快坦承。

    “那你下次来的时候,把崤之一块儿带来吧,我也很久没见到我这个侄儿了。”

    不敢相信幸福来得这样突然,乔微几乎咬住下唇才抑制住兴奋的音节从口中溢出。

    约好时间,干脆应声,直到那边电话挂了,乔微才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谢谢你,霍崤之。”乔微的眼睛发亮,闪烁着熠熠的光泽。这几乎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消息了。

    “只是谢谢,没有奖励吗?”

    他这个人的性子吊儿郎当最喜欢讨价还价,乔微不等他自己要求,先提出来,“我请你吃饭?”

    果然,霍崤之没有立刻答应,他搭在方向盘上想了一会儿,抬起表来看,“现在是十点整,把你接下来一整天都交给我,我们去玩儿吧。”

    他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像个小孩子。

    乔微在医院里闷了很长时间,她几乎没怎么想便答应了。

    车才要动,霍崤之的电话又响了。

    霍崤之看了眼屏幕把铃声掐断,没过两秒,便又响起来。

    “怎么不接?”乔微奇怪。

    霍崤之原本打算关机的手顿住,“等我两分钟,马上就好。”

    他说罢便下车了。

    跑车的隔音系统极好,乔微只能看见霍崤之菱形的唇瓣开合,精致的眉眼满是不耐,漆黑的眸子也没了刚才的光泽,被烦躁填充了。

    “……她来g市关我屁事。”霍崤之的手插在裤袋,神色冷漠,“我不接,这种献殷勤应该更适合霍仲英,你让他去。”

    “霍崤之,”霍父冷声呵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呆在g市做什么,你在外边怎么玩我可以不管,娶回来的媳妇必须得我点头答应。”

    “管不管得了,你试试不就得了。”他语毕便挂断电话。

    是他上回拒绝的还不够清楚?

    那个女人非但没离他远些,反倒来了g市,不管什么理由,还真是烦不胜烦。

    霍崤之深吸两口气,平息了怒气才回到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