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从前都未曾开口关心过这些,现在来说到底显得不自在,到最后也没有开口,目光移向霍崤之,出声道,“霍少,饭菜还合您胃口吗?”

    “挺好的。”

    “不知道你要来,我没让厨房准备。”

    “客气了,不用准备——”

    乔母对待霍崤之的态度自始至终很客气,或者说疏远,这几乎能表明她的态度。霍崤之当然能察觉得到。

    “微微吃什么,我吃什么。”他笑起来,一口白牙闪得乔母眼睛疼。

    乔母一直觉得自己把乔微的餐桌礼仪教的很好,可有了霍崤之这家伙在边上,不是给她夹两筷子,就是剥个虾,甚至还小声与她说话。

    乔母看不惯,一顿饭毕,什么也没吃下去。

    正好乔微有话要与她说,她干脆放下碗筷直接起身。

    餐厅的声音渐远了,乔母转回身来,开口道,“乔微,我劝你还是再慎重考虑一次。”

    “霍崤之这样的纨绔子弟,我怕你招架不住,别的不说,你就看看他父亲,他大哥,哪个是好人?”

    “他们是他们,他是他。”乔微摇头。

    “你怎么就不懂?等你后悔的时候已经不及了——”

    “你后悔吗?”

    “你在说什么?”

    “结婚,生下我,你后悔吗?”

    乔母愣住没答,乔微已经接着往下道,“我父亲说他不后悔。”

    “我找到他了。”

    乔母的面上生出一种难言的情绪,似是惊讶,又似是其他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乔微看不懂,许久才听她哑着声音问道,“他在哪?”

    “他没留下墓碑,骨灰洒进了大海里。”

    “他死了?”

    乔母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质问的声音近乎尖利,踉跄倒退两步,扶在客厅的墙上站稳。

    乔微继续说,“他走之前已经确诊癌症,离婚后第三个月,他就在北河的医院去世了。”

    已经没有人知道,乔微父亲当年如此爽快地离婚,到底是因为这段婚姻真的走到了尽头,还是因为他宁愿被怨恨,也不想令妻儿伤心。

    ……

    乔微说完那番话,像是完成了一项使命,再从席家出来,连步履都轻快许多。

    院子里的蔷薇花爬得满墙都是,淡粉和浅白色,密密匝匝,层层叠叠,暴雨过后,晶莹的露水还在太阳下闪着光亮,地上也落得一地花瓣。

    正遇上谭叔迎面过来,他许久没见乔微了,眼角都带上喜色,“乔小姐,您回来了。”

    在他的理解当中,乔微肯回来,便是母女关系破冰了。

    乔微是个好孩子,他不希望因为倔强,让她错过很多东西。

    沿着乔微的视线望去,他解释道:“今年夏天雨水厚,开得好,枝叶太多,都是席少爷自己修剪的。”

    他说着,又不禁惋惜,“天气预报说过几天可能有台风登录,要是真来了,估计等风刮完,花瓣就该掉光了。”

    这座宅子里的人,全和席越一个鼻孔里通气。

    霍崤之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加快两步,挽着乔微的手插话,“以后我们宅子的花园里,也种满四面墙。”

    乔微无奈扒下他的手,又笑起来与谭叔说话。

    司机直把他们送上车,替乔微开后车门时,忽地开口,“对了,小姐。”

    乔微抬头,只见谭叔笑道,“你的琴拉的真好,我儿子也很喜欢你们乐队。”

    乔微晨起打开电视,气象台开始发布预警,她在沿海城市长大,自然明白七八月台风的威力。

    打开ipad看行程,乐队的专辑只剩一小部分,便能全部录完了。

    窗外的天低沉沉的,像是即刻要压下来,云彩却是十分鲜艳的血红色,对比鲜明。

    正遇上田恬来采血,小护士听着新闻唉声叹气叹气,“我们科室发了通知,这几天轮休呢,我去年几乎没有假期,今年轮休名单上居然又没我。”

    楼下的花坛里已经有绿化公司在做防风加固,乔微轻声安慰了她几句。

    “和你说话真好,微微。”她拔针,把采完血的管子插好,“算了,反正我忙都习惯了,在宿舍住呆两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端着治疗盘准备往外走,忽地想起什么,又折回来,压低声音道,“微微,你病房外边儿怎么忽然来了这么多保镖,是怕粉丝找到这儿来吗?”

    “也对,多跟着几个人有保障。”她问完又自言自语。

    不接触还不知道,田恬自从看过音乐节的直播,才发现了这些摇滚乐迷到底有多疯狂。

    “不至于的。”乔微笑起来。

    她回到g市这段时间外出都戴口罩,怕被病人认出来。医生护士们也都知道她的身份,好在医院保密工作做的好,并没有风声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