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 那名年轻的金发男人也没有离开,他蹲了下来,神色忧虑地看着盛喜蓉,柔声问道:你还好吗?

    盛喜蓉没有回答, 她双手抱膝,将头埋了下去。

    少顷,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打开,叶开走了出来。

    盛喜蓉听到了动静,但没有抬起头来...

    叶开在来之前已经简单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他一眼就看见了靠墙缩成一团的盛喜蓉,脚步微顿,某一瞬,脸上闪过一丝复杂、迟疑的神色。

    可很快,他目光一转,视线落在了她身旁站着的那名金发男人身上:

    尤金。

    叶开少校?

    尤金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显然对于叶开的到来感到十分意外。

    可很快,在察觉到叶开的目光投注到他身旁那名缩成一团的女人身上时

    他便懂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年前,在叶开还是卡列林市武装部的副统帅时,尤金曾短暂地在叶开身边当值,或者...准确说,他是在叶开的下一级,赵意手中当值。

    但很快,他辞去军人的职务成为一名雇佣军,随后又作为富豪的私人保镖工作,直到今天早晨,...他的雇主被人枪杀在一个女人的床上。

    尤金没有想到,叶开还会记得他,甚至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字,他欲要上前与之主动攀谈,这时,裤腿一重,却是被人一把扯住。

    他脚步一顿,垂下头去。

    盛喜蓉死死拽着男人的裤腿,由于伤心过度和低血糖的缘故,蹲的久了,在起身的瞬间感到头晕、乏力。她拽着男人的裤腿、随后是手腕,一边借力,一边缓缓站直了身子。

    你叫尤金?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金发男人,脸上的神色在一瞬间爆发出异样的光彩。

    尤金颔首:我是。

    盛喜蓉一直拽着尤金的手腕没有松开,动作过于亲密,尤金敏感地瞥了叶开一眼,欲将手抽出来。

    ...毕竟进化者具有较强的占有欲和攻击性,凯瑟琳和他的雇主就是其中典型的受害者。

    可尤金没有想到...盛喜蓉的力气那么大,以至于他没有办法在叶开的眼皮底下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

    盛小姐?

    他隐晦地提示道。

    叶开在离他们两米远处停了下来,双手插在裤兜,目光淡淡地看着两人,眼底却有着隐晦的审视。

    盛喜蓉没有注意到这两个男人的异样,她只是在一瞬间想起了凯瑟琳曾经说过的话:

    ‘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适合我的人,但并不代表我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他负责宴会安保的工作,和我一样是个混血,叫尤金...’

    ‘.........’

    ‘我对他是一见钟情。’

    ‘不算好看,但他很可爱...\'

    你昨天...最后一次见凯瑟琳是什么时候?

    尤金以为盛喜蓉是像之前那几名警察一样试图盘问他,很有礼貌地回道:下午4点53,在公寓门前,我陪伴我的雇主上楼来找她。

    你们说了什么吗?

    尤金垂下眼睑:什么都没说,我的雇主在和她交谈。

    ...什么

    都没有吗?

    盛喜蓉喃喃道,她抬眸,定定地瞧着尤金。

    尤金眼睫微动,确如凯瑟琳形容的那般,他长的并不出众,但一眼看去却给人十分和善的感觉。和赵意、叶开等进化者不同,他是一个表面看去没什么攻击性的人,一直都很有礼貌。

    在盛喜蓉的追问下,尤金思索片刻,谨慎而认真地回道:我和凯瑟琳小姐确实没有任何交谈,在雇主进入她的房间,我离开准备去楼下车里等待时,她对我笑了笑。这之后,大概半个小时,我收到雇主发来的消息,去药店替凯瑟琳小姐买了胃药,送上楼时是我雇主开的门。等再一次见到两人...则是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上午9点左右在案发现场。

    盛喜蓉闻言,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颓丧地松开拽着他手腕的手。

    盛喜蓉垂头盯着脚下光滑而洁净的大理石地板,想着......要说什么呢?

    说凯瑟琳喜欢你,又或者是...如果昨天你代替你的雇主进入凯瑟琳的公寓,那作为进化者的你...很有可能...能够阻止这场惨案的发生...

    可是...凯瑟琳只是对尤金笑了笑,在凶手眼中,生活放荡的婊丨子却并没有邀请她真正的心上人进屋和她春宵一度。

    凯瑟琳没有失去爱一个人的能力,可她也只是爱着尤金而已,单纯的、不抱有任何欲望的爱。

    在盛喜蓉将一直拽着他手腕的手松开时,尤金悄悄松了口气,同一时刻,停下脚步的叶开也再次朝二人走来。

    可盛喜蓉却又不知想到什么,倏地抬眸看向尤金,问:那你的雇主死了,你会有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