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对张元而言,转过身子对身旁的盛喜蓉说句话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

    元哥,你不是早走了吗?怎么还在这。迟疑片刻,盛喜蓉果断地叫了一声哥。

    张元闻言,死板的脸上一直耸拉着的眼皮终于微微抬了起来,他对盛喜蓉说:

    我看过你的简历...

    盛喜蓉立即紧张起来,她知道...她的简历就是一坨屎。

    你比我大。

    ...什么?盛喜蓉有点尴尬。

    她这是...闹笑话了?

    这时,张元看不懂盛喜蓉脸色似地补充:你今年24了。

    所以呢?

    我今年18岁。

    18?!盛喜蓉一脸惊愕,重复道:你才18?

    嗯。张元点头,傻愣愣地问:是不是长的有点老?

    不是。张元长的不老,至少他的脸是年轻的,盛喜蓉一直以为他刚20出头。

    只是...他看着太呆板,太无趣了。脸色呆滞,一双眼睛没有多余的神采,准时上下班,除去喝水、上厕所、吃饭,他不会离开工位。不和周围的同事交流,除非必要的工作交接,也不会朝盛喜蓉的方向看上一眼。

    盛喜蓉几乎要怀疑,如果不是娟姐言明让他亲自带她,他甚至会忘记身边还坐着一个新来的同事。

    可很快,盛喜蓉又反应过来,他今年18,那异变发生时,他还不到15岁,应该刚上初三。

    这几年,他都经历了什么,又是什么样的机缘,才会来到电视台工作?

    盛喜蓉蹙眉瞧着他。

    或许是知道张元比自己小,并且这人察觉她情绪不好,还主动上前询问,一颗心突然便暖了起来。

    这样看,张元其实不是一个冷漠的同事。而且他年纪还这么小...

    张元,你是一个人吗?

    张元点头。

    一个人,就意味着他已经没有亲人在世上了,依照他木讷的性情,或许也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

    盛喜蓉低低叹了口气,有些难过。

    这时,张元再次问道:你刚才为什么哭?

    他似乎觉得这件事很新奇,虽然脸色依旧木讷,但没有放弃追问。

    因为想起了一些事,所以有点难过。盛喜蓉坦诚道:人总是有伤心事的。

    我没有。

    嗯,...我不信。

    张元情商似乎有点低,盛喜蓉便也变得直接起来,她直觉张元不会因为这个反驳而生气。

    张元没有生气,他只是再次重申:我没有伤心的事。

    他一脸老实的模样。

    盛喜蓉有些奇

    值卮蛄空旁。

    张元身形干瘦,背着一个巨大的电脑包,包里面不仅塞着他的电脑,还有很多其它的东西,乱七八糟的,并且显然重量不轻。

    他被压的微微弯腰,本就长的猴子一样,如今佝偻着肩膀,看着就更难看了。

    他就这样,每天背着一个大包从家里赶到电视台,又从电视台赶到家里,日子过的平静安稳...并且无聊。

    盛喜蓉想以张元的性子不可能是在和她开玩笑,自然也不会撒谎,她对这件事上了心,虚心请教道:元哥,为什么你就不会伤心呢?

    她也想拥有这样的能力。

    我比你小。张元耸拉的眼皮再次抬起,讷讷地重复。

    盛喜蓉:.........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后,张元乖巧道:我在吃药。

    吃药?

    盛喜蓉不由得想起昨夜叶开和她提及的卡列林市最赚钱的医药行业,还有前不久许又凡提及的赵意吃药的事情。

    她试探着问:你是生病了吗?

    张元点头,回道:身体不好。

    盛喜蓉多嘴问了一句:那里不好?

    对于盛喜蓉的追问,张元回答不上来,他似乎很苦恼,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盛喜蓉一脸疑惑地瞧着他,见他答不上来,于是换了一个问题:张元,你吃的药有用吗?

    有用。张元给出肯定的回答,他当场将包卸下,拉开拉链,伸手在灰扑扑的包里搜出一瓶白色瓶装的药。

    盛喜蓉接过他递来的药,满腹狐疑,问:吃了这个...就不会难过了吗?

    嗯。

    盛喜蓉听了差点也产生一种想要试一试这药的想法,可她马上反应过来,态度严谨地问:张元,这药是医生给你开的吗?

    不是,我在网上查了下,然后去楼下的便利店买的。

    网上?便利店?

    盛喜蓉迟疑:那这个...是非处方药吧?

    张元摇头。

    那就是...处方药?!

    药物泛滥。

    盛喜蓉听了,心中生出这个恐怖的猜想。

    她将药递还给张元。

    张元没接,他一边面无表情地重新背上背包,一边说: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