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斐利用城防系统漏洞潜入卡列林市,又在他们严密的搜捕中悄无声息地逃离,两个月后出现在南瑞德市,精准地捏住他们的命脉。这些已足够说明此人心计之强与谋划之深。

    叶开在想,或许一直以来他们都小瞧了高斐。而且,他记得高斐曾经说过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人。

    ‘叶开,卡列林市的内部矛盾似乎很严重。’

    ‘人类这种脆弱而又自私的生物,自以为高级,自以为处于进化的顶端,实则和这座城市一样,看似铜墙铁壁、牢不可摧,实则不堪一击。’

    ‘可惜这座城市不值得你这么做。’

    ‘叶开,卡列

    林市有太多垃圾了,需要清理。’

    高斐当时说了很多话,只他在最后时刻又突兀地提及桑明和盛喜蓉的事来激他,他注意力被转移,反而忽视了他前面说过的话。

    高斐在潜入卡列林市的那短短几日,看出了这座城市内部积压的矛盾,不夜城与卡列林市相距甚远,强攻不成,但从内部瓦解这座城市却并非是不可能。

    而攻击南瑞德市,将卡列林市的命脉捏在手中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高斐他野心很大。

    想到这,叶开又倏地皱眉。

    不,不能单纯地将高斐看作是野心家。他方才告诫傅寒川不能将高斐当作人来看待,如今自己却被那一副皮囊所惑,思维陷入了固化的误区。

    他不是人。

    既然不是人

    叶开突然想起一句古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你说什么?

    傅寒川问道。叶开声音压的太低,以至于他没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在他看来,今晚的叶开有些陌生。和过往相比,他少了一抹锐气,身上更多的是谨慎与迟疑。

    这会和盛喜蓉有关吗?

    男人是不是在成家或是心中有了眷恋后都会变得比之前更为小心,身上那种一往无前的锐气会逐渐消磨。就好比有了妻儿后的老三。

    傅寒川,你要小心。叶开突然说道。

    他站起身准备朝外走,蓦地一顿,又回身看他:

    你刚说卫海找你求情?他问。

    傅寒川还没从他刚才那句警告的话中回过神来,如今闻言微愕,少顷方才点头,说:是,他喜欢何妍,你不知道吗?

    卫海喜欢何妍这事,叶开是真不知道。

    在他看来,与其说是卫海喜欢何妍,不如说老三喜欢她。毕竟这几年老三对何妍的欣赏和维护是实打实地摆在明面上的。

    他找了我很多次。傅寒川说。

    叶开语调平淡,说:何妍不能放,但他下次再来找你,你可以放他进去陪她。

    傅寒川神色微动。叶开也还算有几分良心,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何妍又是个女的,他这事也不算做的太绝。

    见叶开朝外走,他追了出去,准备送他一程:

    盛喜蓉的事

    不用担心,你走后,我自然会派人照顾她。傅寒川说道,偏头去看叶开。

    叶开身高腿长,傅寒川说话的间隙,他已经离开办公楼,来到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闻言,思绪有片刻的停滞。

    在高斐看来,人类是脆弱而又自私的生物,是攀附在这座城市的垃圾,理应被清理干净。那么,盛喜蓉在他看来也会是垃圾吗?

    桑明对他的影响到底有多深?

    傅寒川一只手撑在车顶,微微俯身,透过车窗去看叶开:

    叶开。

    隔着紧闭的车窗,他的声音显得有几分失真。

    叶开将车窗玻璃降了下来。

    傅寒川示意:我今晚就不回去了,在这等你。

    南瑞德市距卡列林市直线距离1232.6公里,实际距离就更远了。为防有变,他们得抓紧时间尽早启程。

    叶开应了一声:嗯。

    这意思倒也明确傅寒川今夜不回家在这等他,而他自然不会耽搁太久,会在天亮之前再次赶回这里。

    回家的途中,叶开忽然想到白天的时候和盛喜蓉开的那个玩笑。那时候他糊弄她说休假的时间不定,两三天或是两三年都有可能。

    他是前天夜里凌晨5:35到家的,如今一看时间,夜里11点三刻,离48小时还有一段时间。

    粗略一算,勉强也算是休了两天假,和他的说辞也能对得上。

    他也是嘴贱。

    将车停在小区外。这次,他没有忘记将车里买的那堆东西提上楼。

    买的东西太多,足足装满了三个大购物袋。但他力气大,也不觉得累。只楼梯稍窄,他一路上楼,手中拎着的塑料袋不时和生锈的楼梯扶手、泛黄的墙壁磨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听了,难免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