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唐悦悦又打了个电话来,也是话说到一半没声音,再然后就自动关机,彻底坏了。

    “我目前感觉还行。”她说。

    “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他的眼神还是不放心地将她浑身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没有。”

    发现她手肘处破了皮的伤口,他皱眉:“擦药了吗?”

    “嗯。”

    “疼吗?”

    “不疼。”

    一旁的唐悦悦见俩人这黏糊糊的情况,于是故意轻咳了两声嗓子制造自己的存在感。

    乔璐知道她什么意思,于是对霍白倾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唐悦悦。”

    霍白倾这才注意到她身边站着的人,从刚才进来到现在,他焦急的眼里除了乔璐,什么人都看不见了。

    他转头,打了个招呼:“你好。”

    “悦悦,这个是霍……”

    “我知道我知道,霍白倾嘛,”唐悦悦抢过话头,“你好,我们家璐璐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所以我对你的名字很熟啦。”

    “是吗?”霍白倾有些意外,有些欣喜地看向乔璐。

    乔璐笑着斜唐悦悦一眼:“我这个朋友平时就爱开玩笑。”

    “哪有,我这人明明最爱说大实话,还是有些人不敢说出口的那种哟。”唐悦悦眨眼睛。

    身后的尹特助看着手里拿单子的周彦,礼貌地说:“让我来吧。”

    周彦下意识把询问的眼神看向唐悦悦,唐悦悦轻轻点了下头。

    瞧着两个满心满眼都是彼此的人,唐悦悦识趣地跳下病床。

    “那个,璐璐,我和周彦下楼一趟,你们俩先聊着,检查结果出来后告诉我一声啊。”

    话一说完,没等乔璐应答,她就拉着周彦出去了。

    唐悦悦的意图太明显不过,傻子都看的出来。

    乔璐给自己挽尊:“我朋友这人就爱满嘴跑火车。”

    霍白倾轻轻嗯了一声。

    她有些尴尬,没话找话:“你也坐吧。”

    他便顺从地坐到她身边。

    他人高马大的,病床很小,容纳不下他的长手长脚。

    加上急诊室人多吵杂,挤来挤去,让他更觉得不自在。

    所以当尹特助再次进来的时候,霍白倾就起身冲他示意了一下。

    “就我一个人住,会不会太夸张了?”乔璐看着这间干净宽敞的单人病房,“而且我人好好的,根本就没事啊。”

    手里拿着检查报告的霍白倾,眼中却带着几分心事。

    检查结果显示,乔璐确实没什么大碍,只是轻微脑震荡,只需卧床休息几天就好了,问题不大。

    只是尹特助从医生那里得知,乔璐的头部曾经动过大手术,大概就近几年的事。

    “你的脑部之前开过刀吗?”他问。

    乔璐轻轻一怔:“对……”

    “什么时候的事?”

    她含糊地说:“两三年之前吧。”

    “是因为什么?”他追问。

    乔璐顿了顿,毫无准备下被突然问到,她一时不知该怎么把事情说清楚。

    霍白倾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纸张:“你离开n市……和这个事有关吗?”

    她低头,支吾:“我……”

    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半晌,霍白倾转开视线:“你如果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他走到窗户边,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四年前她彻底离开的原因,还有他没能参与的她消失的这几年间,她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有什么开心或者难过的事,他都很想一一了解,但每次又总是没有勇气开口。

    因为知道她一直在逃避当年的事。

    他想听到答案,但更害怕她再次从他身边跑走。

    乔璐知道他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我不是不想说,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

    “没事,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我不会强迫你,以后我也不会再你面前提这件事了。”霍白倾说。

    只要她不再离开,其他所有事都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听到他这么说,乔璐心里忽然酸酸的,一个没忍住,就上前从身后抱住了他。

    她知道,他们之间的那段伤心过往,虽然他们谁也不想去触碰,但那根刺就是真真实实地一直存在在那里,不彻底拔除的话,只会让伤口一点点感染病变,直至化脓溃烂,彻底无法补救。

    而她真的不想和他再有什么误会,不想和他的关系再越来越远了。

    忽然被乔璐抱住,霍白倾有些错愕地顿了下,随即,听到她的声音传来:“我没有不想说,你误解我的意思了。”

    软声软气的嗓,像在撒娇。

    这是四年以来,她第一次主动与他这么亲密的接触。

    霍白倾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都停了一瞬。

    “我……”他喉咙滚动,竟有些紧张起来,“对不起,我不想看到你为难。”

    “没有,我没有为难,这四年间发生的事,我会统统都告诉你的,就是,可能会有点长……”

    ……

    “……我出院后,悦悦不放心我一个人,于是就把我接到她家里,再后来,我无意中得知她有一个来h市发展的机会,她因为我而一直犹豫不决,所以我就说服了她,和她一起来了。”如今再说起曾经那些往事,乔璐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加平静,仿佛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也因为平静,所以还能有开玩笑的心情:“而且那时候,你又不理我,我只好黯然神伤的离开那座伤心的城市了。”

    那时候,得知了乔璐的真实身份后,霍白倾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他原本以为乔璐还会再来找自己,但是自从那天分开之后,她再也没有任何回音。

    于是他更加确定她别有用心的目的。

    气愤,失望,伤心,他每天都在这些情绪中倍受煎熬。

    后来,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主动找了她,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他开始慌张起来,疯了一样满世界的找她,可是她却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霍白倾一语带过了她离开后,自己痛苦不堪的日子。

    “那段时间你一直没有找我,我因为赌气,也没有主动联系你,后来忍不住打你电话的时候,才发现联系不上你了,我去你家找你,你已经搬走了……”

    “对不起。”乔璐小声地说。

    “你没有错,是我不该没有弄清楚真相就误解你,在你因为我而受伤住院的日子里,我却没有陪在你身边,”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深深自责,忍不住搂紧了怀里的她,“那时候你一定很伤心,很害怕吧?”

    乔璐摇摇头:“一切都过去了,重要的是,你现在在我身边陪着我。”

    “璐璐……”霍白倾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

    他终于可以再这么叫她了,不论是“璐璐”还是“露露”,都是他深深爱着的人。

    这就够了。

    “你后来还有再见到肖枫吗?”

    “没有,”乔璐说,“我也曾试着打探过她的消息,但是没有任何结果。”

    乔璐停顿了下,问他:“你恨她吗?”

    “有一点吧,”霍白倾也问她,“那你呢?”

    “我也不知道,我希望她会为自己做过的错事受到惩罚,但我也希望,她能好好活着。”

    霍白倾:“其实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或许我应该感谢她,不然的话,我和你长大后可能就不会有交集了。”

    乔璐心里却不这么想:“不,如果知道你会因此有危险,那我宁愿……我们后来没有任何交集。”

    “璐璐……”霍白倾心里动容,看着乔璐认真又温柔的眼神,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乔璐也抬眸看着他,眼睛亮闪闪的。

    就在俩人的脸一点点凑近的时候——

    “璐璐,璐璐,你人怎么样了?没事吧?”

    ……

    陈恪一听到乔璐车祸的消息,立刻就慌慌张张地从公司赶到了医院。

    谁知刚被尹特助带领着来到病房门口,就看到了面红耳赤的这一幕。

    里面的一男一女你侬我侬难舍难分地抱坐在床上,脸贴着脸的亲密姿势,让人浮想联翩。

    “啊不好意思,”陈恪下意识往门外缩了回去,自言自语,“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乔璐轻轻推开了霍白倾,从床上站起来。

    很快的,陈恪又把身子重新探了回来。

    “璐璐,霍总……”他有些无措,又有些不好意思,“刚才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