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瓶酒,打开封口,拿起两个杯子倒满,无比自然地递给卓陆一杯。

    理发师笑道:“我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不嫌弃的话将就吃一点。”

    卓陆接过杯子。

    酒呈现黑红色,她低下头嗅了一下:“度数高不高啊?”

    理发师:“不高的,这个度数很低的。”

    随着她低头的动作,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掺杂酒味,直冲脑门。

    卓陆差点窒息,不动声色哦了声,看向那瓶酒。

    瓶内酒少了小半,剩下的部分呈现黑红色,透过玻璃酒瓶可以看见底部黑乎乎的沉淀物。

    即便看不清沉淀物是什么,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东西。

    手里的杯子变得烫手起来。

    理发师很热情,邀请她就坐,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火腿,切好端到桌子上。

    带有血腥味的酒水,火腿肉,一大堆花花绿绿包装的零食。

    卓陆可不相信理发师真的把她当成了知己。

    如果一个认识不到一小时的人突然对你表现出极大的热情,无偿赠与你很多东西,并邀请你一起吃饭,那么,他一定想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

    很显然,她唯一能被理发师惦记的就是头发了。

    看到盘子里不知道什么肉做出的火腿,卓陆心里默默添了一句,或许,还有她的一身血肉?

    唉,看来这人不仅想要她的头发,还想要她的命啊。

    她冲理发师抿唇笑了笑,做出害羞的表情:“我想借用一下卫生间可以吗?”

    理发师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当然!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你的家一样,在自己的家里是不需要客气的!”

    卓陆又笑了一下,起身去卫生间。

    卫生间位于店铺最里侧,和仓库紧挨着。

    她按开门口的灯,打开门走进去。

    里面的空间比她想的要大,一面巨大的镜子占满整个墙面。

    一旁的角落里堆着几个麻袋,有黑色的液体从麻袋底部流淌出来,汇聚在地面。

    镜子对面的的墙做成了储物墙,每个储物格子里放有一个假人头,上面盖了顶假发。

    她走到麻袋旁,闻到里面散发的血腥味。

    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在镜子上。

    看到储物格里放了些工具,她挑挑拣拣,找出一把叉子和一把剪刀。

    剪刀塞进口袋里,叉子藏进袖口里。

    储物格里放了好几顶假发,她走到其中一顶前,想伸手摸一下。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低哑暗沉的声音:“怎么样,它们是不是特别好看?”

    卓陆霎时收手。

    她没有恐慌,也没有被吓到,面无表情道:“这是厕所。”

    理发师唔了声:“我知道啊。”

    卓陆攥紧叉子:“你不觉得当别人上厕所的时候,随便推门进来很不礼貌吗?”

    理发师摊手表示无所谓。

    他走到卓陆旁边,拿起一顶假发,小心翼翼抚摸发顶,陶醉道:“你看,她是不是很美丽?”

    卓陆没吭声。

    理发师:“想知道她的故事吗?”

    卓陆盯着理发师,表示自己并不想知道。

    理发师却自顾自说道:“这是我珍藏的第一顶假发。”

    “那个女孩儿很漂亮,特别漂亮。当我第一眼看到她的头发时,就觉得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头发,那么柔顺,那么黑亮,仿佛就是为我而生。我知道她是属于我的,当然,她也只能属于我。”

    说着,理发师把那顶假发带在自己头上,对着镜子摆弄两下,笑了起来。

    他眨了眨眼睛,对卓陆说:“你看,我的头发漂亮吗?”

    卓陆手里的叉子攥的更紧了:“那不是你的头发。”

    理发师脸色一沉,瞬间暴怒起来,揪着头发尖叫道:“这就是我的头发!是我辛辛苦苦、一点一点从那个女孩的头颅上刮下来的!”

    他表情癫狂:“你看一看这头发,看一看这头皮,她们是多么的漂亮,这么漂亮的东西是属于我的,她们是属于我的!”

    他深吸一口气,愤怒的情绪收敛,嘴角挂起变态般的微笑:“你的头发也好漂亮,可不可以把头发送给我?”

    “你看这个女孩不肯把头发送给我,我就只好自己拿了。”

    “噢,对了,还有这一个,”他指着其中储物格里唯一一顶半成品假发,“这顶还没有做好,头发的主人就已经死掉了,不过没有关系,很快我会把她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