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开出地库, 外面的日光从透视玻璃那儿打了过来,星星点点的光芒洒落在丁先生的身上。

    男人眯了下眼睛, 眼镜面也在反着光, “我刚听你朋友说…你男朋友是温医生?”

    听他这么一说,舒婳心里咯噔了一下。

    丁先生不会是认识温西礼吧……?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巧的事情嘛?

    “对,我男朋友是市口腔的医生, ”舒婳微微偏过头, 有些震惊,“丁先生你不会是认识我男朋友吧?”

    这话说完之后, 舒婳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敏感。

    现在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口腔的问题。

    认识个牙科医生再正常不过了。

    况且,温西礼在口腔届那么有名。

    丁先生得舒婳解答之后微微颔首。

    舒婳偏头看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人和她的男朋友其实挺像的。

    他们两人都是属于很会调控自己情绪的人,俩人的情绪很淡, 始终带着一抹温驯的笑对着人。

    和丁先生见面三次,舒婳都没见着他情绪外泄过。

    舒婳走神之际,丁先生忽然低声笑了下,“兴许是认识的吧?”

    男人态度有些模棱两可,弄的舒婳都不好意思继续追问:哎,我男朋友其实叫温西礼。嘿,兄弟,温西礼你认识吗?

    舒婳讪讪地转过头,她直视着前方,心想人家认识的这要不是她男朋友的话那就尴尬了,她也只好干笑两声,打着哈哈道:“那还挺巧的哈。”

    丁先生微微侧头,闻言轻笑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继续说道:“我有个朋友也是个医生,他很喜欢一个女孩子。然后惦记了人家好几年。”

    舒婳没反应过来的“啊?”了一声。

    她和温西礼认识不过几个月而已,那丁先生的医生朋友肯定就不是温西礼了。

    舒婳这人有一毛病。

    别人都觉得出门在外有熟人好办事,可舒婳遇见熟人就会觉得很尴尬。

    许是因为舒亦明平时不大管她事的缘故,舒小姐心里一直觉得凡事还是得靠自己才行。

    现下确定了自己的“金主”爸爸和男朋友并不相熟之后,舒婳心底积压的那颗大石头被搬走。

    她沉重的心思终于放了下来。

    “惦记别的女孩好几年么?”自己事情完了之后,她得空去思考丁先生所说的话。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舒婳一听到“惦记别人好几年”这种措辞后,她脑子里面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部霸总强取豪夺的戏码。

    可现实不是小说,真要是“惦记别的姑娘”的话,那跟个尾随在人身后的跟.踪.狂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种人设的行为后,她有些担心那个被人喜欢的姑娘。

    “丁先生,”舒婳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这朋友…这…行为不大好啊。”

    舒婳很认同“喜欢就要表白,表白之后两人才能在一起”这种的说法。

    这不止是对女方的尊重,更是情侣二人对这段感情的负责。

    丁先生见她这反应也料想到她这是想多了,他连忙为自己好友正名,“舒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那个朋友就是喜欢那姑娘而已。”

    “真要说他做的什么过分事的话,那也就是抢先别人一步和那个姑娘相亲了。”

    舒婳点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听着,“那您这朋友用的是自己的名字还是别人的名字去相的亲啊?”

    丁先生:“当然是自己名字。”

    “。”

    空气中安静了一秒,舒婳思绪漂浮地发着呆。

    片刻之后,她忽然笑了下。也许这事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舒婳体会不到当事人的感觉。

    站在一个听故事人的角度上,舒婳轻笑道:“你这朋友还挺有想法,所以快人一手之后他和他那相亲对象在一起了么?”

    丁先生的嘴角弧度一直都是弯着的,他忽然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舒婳,语气之中是藏不住的惊喜,好像在为他的朋友而高兴似的,“当然在一起了,你不知道我那个朋友有多优秀。”

    他语气中莫名夹杂着一抹骄傲,如果不是舒婳刚才听了一段小故事,她都要以为丁先生说的是自己那骄傲的大儿子了。

    毕竟她和丁先生的朋友也不太熟悉,舒婳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倒是有些好奇那个原相亲男了,“那原来相亲的那个男生呢?”

    毕竟是去相亲的,大家肯定都是奔着认真交往去的。

    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她约自己的男朋友温西礼,结果男朋友没来却来了个不相干的人,那舒婳的情绪肯定要炸。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我为了去面点房买份雪媚娘。可你们家却没有了然后还给我推荐小面包。

    我想吃的是小面包么?

    “原来家长定下来相亲的那个男的比较花心,当时在和别的女孩子谈恋爱,不愿意见相亲对象。”

    “……”

    舒婳忽然想要收回她上面说丁先生朋友不行的话,她干咳了声,忍不住道:“那你这朋友没让那个女孩子被海王渣,综合来说的话还不错?”

    虽然用的是反问句,但她的语气神态中却是对丁先生朋友的一种认可。

    画展距舒婳家很近,两人就这么聊了一会儿天,车子就已经开到小区门口了。

    舒婳没再去想丁先生朋友的事情,她的注意力全转移到给丁先生指路上了。

    因为是合作过一次的搭档,舒婳这一次和丁先生的交易非常的顺利。

    画给出去没过两个小时她的钱款就已经到帐了。

    看完手机上那条到账信息之后,舒婳开开心心的揣着手机去了沈若琳家,“哦天呐,若若你又要不能吃好吃的东西,我可太心疼了。”

    沈若琳白了舒婳一眼,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舒婳快速开口道:“所以在你整牙之前我请你搓一顿吧。”

    能免费吃白食,何乐而不为。之前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她声音捏的细奸,“呜,是吧,我也觉得我好可怜哦,qwq。”

    “所以我们等下吃什么呢?”

    论恶心彼此的能力,这两姐妹从来都不会认输。

    舒婳也是没想到沈若琳这次这么较真儿地恶心她,她脸上笑意消失,默不作声地翻着手机。

    大众点评上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好餐厅后舒婳这才重新恢复了说话能力。

    见她恢复好了,沈若琳冲着舒婳做出了职业假笑。

    沈若琳的牙齿其实还算可以,只是门牙之中有点缝隙。据她自己说这是在换牙期嗑多了瓜子才有了这么大的牙缝。

    但舒婳觉得她在鬼扯,明明沈叔叔门牙中间的缝隙也挺大。

    她实现飘忽在沈若琳的门牙上,“你马上是要带钢牙套了嘛?”

    不得沈若琳回应,舒婳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她拍了拍沈若琳的肩膀,安抚道:“除了不那么美观,其它都挺好的。”

    “集美,你即将成为拥有一口小钢牙的人了。”

    “哦,对了,有了小钢牙之后吃梨不用削皮了吧?真不错。”

    舒婳这里,越说越离谱。

    沈若琳本来还想跟她解释一下说:我带隐适美。

    但是现在,她只想原地翻白眼。

    -

    两人饭后又在商场里转了转消食,同时也为了打发掉多余的时间。

    可不知道命运是怎么安排的,舒婳最不想看见谁的时候,这人偏偏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不仅如此,他还就像是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的要命。

    沈若琳去了洗手间,舒婳站在洗手间门口的休息椅处等她。

    这家商场的厕所和吸烟室靠在一起,休息椅附近那个小房间就是吸烟室。

    舒婳刚在门口站了两分钟,迎面就碰上了刚从吸烟室走出来的温西遇。

    温西遇也很意外在这里看到舒婳,他惊喜道:“咦哟,婳婳你怎么在这儿儿?”

    舒婳呼吸沉重了片刻。

    她发誓,如果这不是温西礼的弟弟,那她理都不想理这个人。

    调整了心态之后,舒婳回他,“等朋友。”

    温西礼很自来熟,经舒婳这么一说,他很自觉地往她身边一站,“那我和你一起等吧。”

    好像他这一句话就把两人之间的关系给拉近了似的。

    舒婳轻皱着眉头,莫名所以地看了他一眼。以她现在的身份,她不好意思让温西遇直接离开。

    无奈,舒婳只能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