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少女一阵气结,指着他气恼的跺跺脚:“不识好人心,”苏行蕴摊手:“又不是我叫你来的,谁知道你忽然跟我搭话,有何企图?”

    “我真是来帮你的,”少女蹙着眉羞恼道。“三妹妹,”明翊看不下去了,伸手虚虚揽过少女:“既然这位兄台不愿你帮忙,便算了吧。”

    少女一番好意被拒,气呼呼的转身就走,明翊稍稍打量一番眼前的少年,见他气度不凡,便抬手拘个礼道:“舍妹年幼无状,打搅了,”苏行蕴正欲还礼,抬眼瞥见明翊身后,动作便是一顿。

    明翊一旋身,只见自家的三表妹明貌,抱着她那把七弦古琴,蹁跹移步而来,身后还带着搬凳子抬几案的车夫。

    少女明貌走到苏行蕴面前,仰着一张因薄怒而带桃粉的娇妍面孔,盈盈水眸一转,狠声放话道:“你说不用就不用了么,我偏要帮你!”

    “咦,苏小大夫那头竟然没大动静了?”朱俏好一阵没听见苏行蕴叫卖,踮着脚好奇的朝对面看看,“是放弃了么?”

    林青穗放下手上的络子,起身朝那边望一眼,见苏行蕴正站着与两位华衣客人谈话,不免失望道:“还在呢,这苏小大夫,今儿是跟咱们杠上了吧。”

    “这苏小大夫怎么回事啊?”林青芜不解的皱皱眉头,“为何要跟咱们抢生意做?看他那穿戴,又不像是个缺钱的。”

    “幼稚好玩吧,”林青穗叹叹气:“罢罢,总之他那灯笼也比不赢咱们,随他去吧,叫喊也好挑衅也罢,咱们就看看别在意就成。”

    朱俏等人点点头,“也是,”笑嘻嘻道:“反正叫喊也叫不过咱们,这苏小大夫真是个顽孩儿。”

    朱俏语音刚落,只听对面忽地传来一阵铮铮琴音。

    七弦古琴妙音流转,清如溅玉,颤若龙吟,在熙攘闹市中令人耳目一新,连过往行人都不免顿下脚步,朝着琴声源起那头看去。

    只见一位绯衣少女端坐在琴台前,姿态优雅的顾自拨弄琴弦,她身边还站着两位挺拔少年,均是形貌昳丽,其中一位满脸窘然,费力憋出一声:“卖灯笼。”

    “快来买灯笼。”

    “”林青穗这边几人身形一僵,待反应过来,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这又是闹什么幺蛾子?请帮手也就算了。”

    “卖个灯笼,还带配奏乐的?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存稿,作者菌这几日在搞体检事宜。

    么么哒大伙儿~~

    第38章

    抚琴的少女姿容明秀, 端坐琴台,纤手拨弦, 带起琤崆曼音。

    很快她身周便聚齐一圈看客, 凑热闹的,听琴音的,接连围拢过来, 一曲作罢,看客喝彩拍掌不止:“好!好听,小姑娘琴弹得真好, 再来一曲!”

    有人为了听她再弹一曲, 便开始买苏行蕴的灯笼, 更有人错以为她是家道中落的富家小姐, 无奈出来长街卖艺,心生怜悯之情,直接走近去给她投几个钱儿。

    明貌面上发烫, 心也在雀跃着噗通噗通跳,她自幼习琴,亦在多种场合之下弹琴献艺过,但从未像眼下这样,在这种不甚体面的地方,为来往路人围观着,被众人起哄夸赞,甚至还有人送听曲钱儿。

    她既感到惊奇刺激,又觉得高兴好玩, 薄红着一张脸朝明翊招招手,明翊附耳倾听,“五表哥,那边的人看我们没有?”

    明翊昂起头朝对面望去,只见那边的人亦是踮脚仰头在看这边,“都在看,”明翊回道,明貌心一喜,却听明翊又说:“除了温公子。”

    “怎么办怎么办?”朱俏缩着脑袋偷偷的溜回来,哎呀呀的急急说:“苏小大夫那里来了个善琴的小姑娘,人都去他那儿看热闹去了,还有不少人给听曲儿的钱呢。”

    “啊?”林青芜仰着头揉着手道:“那咱们怎么办才好,俏俏你会不会琴啊?”

    “我哪里会琴!”朱俏为难的叹声道:“我祖家姥爷倒会拉二胡,但是我没学会。”

    她求助地看向好似什么都会的青穗:“穗穗你会不会琴?要不咱们也来弹弹琴唱唱曲儿。”

    “这个,真不会,”林青穗摊手,她方才细听过那姑娘的琴声,确实弹得好听,身处闹市仍能弹出那样的意境,该是个有玲珑心的妙人儿,她偏头问温行易:“行易公子,你会么?”

    温行易从垂目作画中抬起首来,微微点点头:“略会一些,”朱俏等人面上一喜,温行易又道:“但此处无琴,我也有许久未曾抚琴了。”

    “哎”几人不由得失望出声,“那咱们,咱们还有谁会什么啊?”

    “我会踢毽子?翻筋斗?”林青芜想想道。

    “哎咦,不雅不雅,”朱俏挥手大笑:“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翻什么筋斗。”

    “那你会什么?”林青芜不服的问。“我会”朱俏灵机一动:“我能头顶着圆酒缸走长凳,这个我七八岁就学会了。”

    “这个虽然我挺想看的,但是,也不太雅吧,”林青芜咬着手绢儿说,朱俏只好又将问题抛给林青穗:“穗穗呢?你会些什么有雅趣的才艺吗?”

    “我三妹爬树摸鱼十分在行!”林青芜实话实说道。

    林青穗一阵脸臊,摆摆手,生生想了个技能:“我可以,两只手同时扔三四个橘子,接连接住不掉,”她边说边比划动作,温行易偏目朝她看了一眼,林青穗连忙收了手脚。

    “哎呀,这个我虽也挺想看的来着,但是,还是不能够吸引人过来啊,”朱俏两人一阵苦恼:“咱们要是也有拿得出手的曲艺就好了。”

    “不知,曲笛可不可以?”坐在一旁安静扎灯笼的林郁犹豫着开口道。

    他一说完,林青穗几人齐齐偏头看他,瞬即拍手笑喝:“当然可以!”

    林郁还是幼时同村人在山上塘边放牛,跟着村里的叔伯学会了吹笛解闷,之后渐渐长大,虽做的是木匠活儿,对乐曲兴趣的有增无减,得空了便去茶楼听人吹弹个小曲儿,回来自己再琢磨着吹唱一番,乐器里唯笛最易携带,他便常年带着一管曲笛。

    方才那边的琴音灵动妙曼,他也听的心痒,待琴声再响起时,经由林青穗等人一怂恿,林郁便拿起竹笛来以曲相应。

    七弦琴音空灵清丽,曲笛音色清脆柔和,二音遥相呼和,此起彼伏,时而浑厚时而婉转,时而急促时而绵柔,竟分外融洽动听。

    看客们不知何时分成了两拨,一拨仍在看明貌弹琴,另一拨却反身来看林郁吹笛,中间自觉隔开空隙,让他二人能径直打照面。

    明貌发觉有人竟在和她的琴音,秀眉一蹙,素指拢转,拨出的曲调弹得愈急愈高,林郁听出了她的不太乐意,心中莫名生出些笑悦,暗暗调息,不急不缓的追着调子,竟半点没显出败意来。

    一曲再落音,群客争相相呼喝呐喊,吹哨起哄的,拍掌大笑的,还有真正爱音律之人赞叹:“绝妙绝妙!只听有琴瑟和鸣,不曾想琴笛相和,竟也如此悦耳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