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皱皱眉。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下意识的就不想面前的女子误会了他。但他以前并不会这么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

    听到他说起孙怡菁,顾知语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和孙怡菁相似,可不是什么好事。

    孙怡菁掩饰的再好,但她做出那么多事,比如香水,还有那冰凉的布料,那些新颖的衣衫款式。局外人很容易就能看出她的变化。

    顾知语心里思绪万千,面上笑容不变,“我有听苏嬷嬷说过,南城那边许多人家都有个规矩,男子娶妻后,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所以,她这想法是从南城那边听来的规矩,可不是和孙怡菁一样。

    当下讲究宗族规矩,确实有的人家家中对于纳妾之事立了规矩的。可以有通房,但不能有妾。也就是可以有伺候的丫鬟,但不能留下孩子。兄弟阋墙乃是乱家之本,一母同胞还好,尤其嫡庶之间,待遇不同,难免起嫉妒之心。所以,有的家族将这扼杀在萌芽,直接就没有庶子出生。

    柳成嵇看着垂下的发,认真道,“我能做到。”

    这一回轮到顾知语惊讶了,她抬起头看向他,只听他道,“大概你猜得到,我不喜闻女子身上的脂粉香,身边女子太多对我来说不是美事,而是负担。”

    这么一说,他好像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最起码,不用担心家中妾室太多不好管。

    接下来两人吃饭时就有些沉默,四月的阳光从窗外洒进,屋子里暖洋洋的,慢悠悠的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吃完,柳成嵇看着面前的姑娘,又多了些满意,她不是个喜欢浪费粮食的姑娘。虽说如今天底下饿肚子的人不多,但十几年前可是民不聊生,野草树皮都有人吃,路旁饿晕的人都有,甚至还有睡梦中就被人抓了,然后煮了吃。

    所以,年纪稍微大点的人,但凡是吃过苦的,大半的人都不喜欢浪费粮食。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午后,柳成嵇送她下楼,走到二楼时,刚好看到柳成延带着孙怡菁相携着过来,看到他们,似乎惊讶了下,柳成延上前几步,袖子甩出圆润的弧度,动作雅致微微弯腰一礼,“大哥。”

    柳成嵇点点头,“二弟。”又看到他边上脸颊绯红的姑娘,笑着道,“赶紧让夫人去提亲,堂堂男儿立世,得对人家姑娘负责。”

    柳成延看了一眼孙怡菁,两人对视,情意流转,“大哥说得是。”

    孙怡菁的脸则更红了,瞪了柳成延一眼后,落落大方对着柳成嵇福身一礼,“见过世子。”

    又看向顾知语,也是一礼,“顾小姐。”

    顾知语笑着扶她,“不必多礼。”

    似乎前段时间孙怡菁看到她和顾知沅后,怒而掉头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说起那件事,虽然当时她们几人之间一句话没说。但顾知沅那番话直指柳成延和孙怡菁两人之间不清白,等于当街指责她太放浪。而孙怡菁掉头就走,显然也是恼了的。当然了,那时候她一是恼怒顾知沅口无遮拦,更生气的应该是柳成延还有她这个所谓的未婚妻,这边没解决就去招惹她。

    第十一章 相邀

    当然了,她不觉得自己和柳成延如此有什么错,毕竟她不是真正的古代姑娘,并不喜欢遵从父母之命,两人相爱相许并没有什么不对。

    还有就是,如果真要是凭门第,以她的身份是做不了侯府的儿媳妇的。因为孙怡菁和她之间的特别关系,苏嬷嬷也在她面前提过这个人,孙怡菁虽说是出身尚书府,如今的户部尚书是她祖父,但她并不是嫡枝,她虽是嫡女,但她爹只是户部尚书的庶子,而且整个尚书府子嗣丰盈,光是孙辈的小姐就有六位,她夹在中间不上不下,并不得家中长辈看中。

    也就是说,她虽然出自尚书府,却也只有这个名头好听而已。别说她了,就尚书府的嫡长女,若是能够嫁入侯府,也算是高嫁,更别提她一个庶出的孙女了。

    这样的情形下,她恼怒的是柳成延将这些麻烦带到了她面前,因为她自觉如果柳成延对她真心,就应该搞定侯府和外面的这些事。外人的眼光看她,大半都是鄙夷的。她再不想承认,也知道当下名声对女子来说很重要。

    柳成延看到她如此,眼神更加柔软,情意愈浓,笑着看向柳成嵇,“大哥要回家了吗?”

    柳成嵇点头,“我先送顾小姐回去。”

    “世子对顾小姐可真是上心。”孙怡菁感叹。

    顾知语一笑,“柳二公子对你也不错的。”

    孙怡菁面色微微僵硬,要知道,她和柳成延至今还没有婚约,她再不承认当下的风俗,也知道他们俩人走得近对她的名声并不好。而侯府那边,金氏并不满意她做侯府儿媳。不过她很快恢复过来,“顾小姐说笑了。”

    几人互相道别,顾知语和柳成嵇两人率先下楼,到了酒楼门口,柳成嵇含笑等着她上马车,送她回家的意思明显。

    顾知语无奈,道,“其实,我还想去看看别的铺子。”

    在他面前,她不太掩饰自己的性子和习惯。如今两人还没下聘请期,若是他受不了,两人刚好可以退亲。若是这些他都能接受,那成亲之后的日子里,顾知语也不用太过掩饰自己。

    柳成嵇语气柔和,冷硬的脸部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些,声音带笑,“我陪你。”

    顾知语不置可否,由着他跟上,去看了布庄和书肆。布庄在近半年之内也受了影响的,不过因为里面大半的收益来自粗布和细布,许多都是平价的布料,影响有限。至于书肆,里面正人满为患,却很安静,只余偶尔有人低声说话和翻书的沙沙声。

    近来利润不仅没减,反而加了许多。因为明年是三年一次的科举,最近已经有外地的举子进京了。

    顾知语翻过账本,从窗户看一眼书肆各处或席地而坐或站在一旁看书的长衫书生,若有所思,道,“嬷嬷,让掌柜来,我有话说。”

    书肆的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儒雅男子,看起来就像书生一般。进来后对着顾知语一礼,“东家,可是账本有误?”

    顾知语摇头,“没有,只是我看着外面那些”

    掌柜瞬间了然,再次一礼,“外面许多都是年后要参加会试的举子,他们虽小有家财,但京城的租金及饭菜都不便宜,而笔墨纸砚价格不菲,所以,他们许多都只在书肆看,就不用买了。以前夫人在时就已经吩咐过,只要不损坏书和带出书肆,他们可随意翻阅。也是一份善缘和功德。”

    顾知语含笑听完,“都说寒窗苦读,他们里面或许有想要早起或夜里也还要读的,那又怎么办呢?”

    掌柜又是一礼,“是,每日书肆关门时,他们走时都舍不得。”

    顾知语点头,端着茶杯,“可不可以让他们给了押金借走,然后付一些租金?”

    掌柜眼睛一亮,问道,“那他们许多都应该会愿意借回去看,只是这租金”

    顾知语点头,“你看着办。若是办得好,我给你涨工钱。”

    算是她接过铺子后给掌柜的考验,若是他能让书生满意,挣出的银子又能让顾知语满意,那他的位置只会更稳当。

    这账本都是繁体字,两间铺子账本翻过,顾知语看得头晕,起身出了屋子,一眼就看到和书生坐在一起,手中拿着一本书的柳成嵇。

    看到她出门,他很自然起身,将书放回架上,“好了?”

    语气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