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嵇看了看天色,问道,“时辰还早,要不要出城去跑马?”

    “好啊。”顾知语欣然应允。

    两人兴冲冲回府去骑马,刚到门口就见柳远骞的随从急匆匆赶回来,看到柳成嵇后忙上前行礼,“世子,忝部的人今日午后会到,侯爷在军营离不开,让你去接。”

    柳成嵇有些疑惑,“我爹离不开?”这邑城就他们父子说话算数,无论去哪里都是自己做主。还有人能让他们离不开?

    随从低着头,“是,前院的客人想要看看军营,侯爷亲自作陪,暂时离不开。”

    柳成嵇无奈,回身看向顾知语。

    顾知语听明白了随从的意思,笑着道,“你先去,正事要紧。”

    柳成嵇抱抱她,“抱歉,今日失约了,改日再抽空陪你。”

    顾知语看着他翻身上马,带着人走了。转身进门,想起严姑娘满脸苍白还欲言又止,道,“去查查那位严姑娘的夫家。”

    柳管家应了。

    回了房后,喜桃有些不解,“夫人,那严姑娘看不清自己的身份,您为何要问她的情形,难道您还要帮她?”

    顾知语摇了摇手指,“我只是问问,并没有想要帮她。”其实她是想知道,分家之后,严姑娘一家的日子。紧紧靠着哥哥吸血的一家子,离开了血源,日子还能不能过。

    且先前严姑娘跑过来想要为妾,顾知语就帮着她们分了家,算是个教训。按理说这教训应该很深刻才对。只要不傻,应该就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顾知语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严姑娘不顾后果再次跑到她面前来。

    顾知语回屋后,昏昏欲睡,她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颓废,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虽然她已经尽量在找事情做了,比如那些铺子。突然想起一般女子成亲后也会做针线,而她自嫁入侯府后就再未拿过针线。

    自觉自己不合格的顾知语让喜桃开了库房,找布料出来做衣衫。

    给柳成嵇找了一匹墨色带暗纹的布料,这些还是她从京城中带过来的,可以说是特意给柳成嵇穿的。刚好这样的纹路还不用绣花,这是顾知语早在备布料时就盘算好了的。她自己裁衣,外面天色渐晚时已经做了一半了。再要半天,就能做出来一身。

    柳成嵇回来时已是深夜,顾知语手中的衣衫做完,刚好洗漱完了出里间,看到他进门,“回来了?他们来的人多不多?”

    柳成嵇身上带着些酒气,“怎么还没睡?”又回答她的话,“不多,不过带的东西挺多。”

    顾知语点点头,不再问了。许久不做事,她只觉得脖子酸,手指头还有些麻麻的,干脆躺上床。本想着等柳成嵇出来再说说话,却熬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翌日早上,顾知语醒来后柳成嵇已经不在,而且她昨夜才做好的墨色衣衫也不见了。

    喜桃端着热水进来,笑着道,“世子一早就走了,心情很好。”

    顾知语看着她不说话,喜桃笑容越发大,揶揄道,“还穿了夫人昨夜做好的衣衫。”

    顾知语伸手戳她额头,斥道,“胆子越来越大,都敢取笑我了。”喜桃忙假意求饶,主仆两人笑闹半晌,顾知语才起身穿衣。

    喜柳急匆匆进来,面色不太好,“夫人,昨日您让管家查的严姑娘夫家,已经有消息了。”

    看到她面色,顾知语惊讶,“怎么了?”

    “严姑娘一家分家之后和以前一样挥霍,不久,可能是家中银钱缺了些,她就被严老爷做主嫁给了城中富商胡家。胡家是做布料生意的,生意做得大,几乎邑城内外五成的人穿的都是他们家的料子。这胡家年轻一辈好几个姑娘,只得了严姑娘的夫君胡公子一个男丁。”

    听到这里,顾知语疑惑,这婚事看起来也不会差啊,她以后就是胡家当家夫人。

    第五十七章 愤怒

    喜桃说到这里, 有些为难。脸已经红了起来, 有些羞涩又有些恼怒, “那胡公子自十岁起,身边就少丫鬟伺候,大概是胡老爷怕丫鬟带坏了唯一的男丁, 胡公子身边一直都是小厮伺候。却没想到”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伺候胡公子的小厮, 根本用不了多久就会生病, 然后就没了。”

    顾知语讶异。

    喜柳抬眼看了看她,“夫人, 这事情污糟,您还是别听了。”

    听到污糟,顾知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既然如此 ,应该会牵扯到人命 , 这就需要彻查了。她摆摆手,“继续说说。”

    喜柳声音越发低,“那些死去的小厮浑身是伤,胡公子太过暴戾, 胡老爷可能也发现了, 于是给胡公子身边换上了丫鬟伺候,可是那丫鬟也一样生病, 然后用不了多久就会没命。胡公子他,居然和对待男子一样对待姑娘, 从后面”最后几个字,顾知语几乎没听清楚,实在是喜柳声音太低。

    顾知语却已经明白,有些愤怒,问道,“管家都查清楚了?”

    喜柳点头,“邑城中富商那么多,买些丫鬟小厮的也没人在意,尤其是富商家中,为了排场,下人很多。若不是您吩咐管家去查,是不知道胡公子的院子里死了那么多人的。且这其中,还有些是活契,人死了之后,浑身是伤,根本没有送身体回家。却都让胡夫人处理了,威逼的,利诱的,底下的人也没有人闹起来过。要不是这一次,还不知道要多久才会被人发现。”

    顾知语哑然,难怪严姑娘不怕她的教训了,这都要了命了,哪里还顾得上?

    半晌,顾知语才吩咐道,“让人去找那些苦主。那些不在意亲人拿了银子不再纠缠胡家的就算了,那种被胡夫人威逼不敢闹事的,找那种,让他们去报官,然后让管家去给赵大人说说,此事要严查。”

    喜柳应声退下,喜桃也有些愤怒,又疑惑道,“可是夫人,您若是如此,不就是帮了严姑娘了吗?”

    顾知语摇头,“此事太过恶劣,人命关天。丫鬟下人的命也是命。若是继续留着胡公子,以他们家对他的溺爱,往后只会有更多的人受罪丢命,还会继续被掩盖下去,没有人知道。至于严氏,想要给她添堵,用什么办法都可以。却是不能留着胡公子折磨她了。”

    喜桃听到顾知语这番话,又有胡公子那样的主子在去,以前她虽然知道有的主子拿丫鬟不当人随意打骂,却也没有听说过这样骇人听闻的事。喜桃的眼眶渐渐地红了,走到顾知语面前,福身道,“奴婢能碰上苏嬷嬷,碰上主子,实在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往后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您。”

    顾知语失笑,反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以前没有认真照顾我吗?”

    喜桃哑然,忙道,“奴婢往后更加尽心伺候您。”

    柳管家的动作很快,翌日一早就有人去衙门报官,状告胡家草菅人命,还威逼他们不能闹事。

    当然了,此事若是以后闹出来,说不准还会牵连到柳远骞父子和赵大人,辖下出了这样的事,要是被有心人拿出来攻奸,他们一个渎职是避免不了的。

    赵大人接了状纸,立时就让衙差去胡家拿人。胡家唯一的男丁胡锆想要挣扎,却还是被下了狱。正加紧查办,等一找到证据,就能开审。

    顾知语来了兴致,将库房中属于柳成嵇的布料拿出来帮他做衣,甚至还挑了花样让他选。听到胡锆入狱,她心情就更好了。

    “夫人,赵夫人上门拜访。”喜柳从外面进来,禀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