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语叹口气,“如果能和她们分开就好了。”

    柳成嵇敲敲桌子,沉吟道,“除非分家。”

    见顾知语疑惑,他继续道,“虽然伯府是你二叔当家,但说到底还是分大房和二房的。如果大房二房分开,那你的亲人就是知瑜,二房做错事,哪怕会牵连你,也好过如今。”

    “那就分。”顾知语立时起身,她早就受够了许氏一副长辈为你好的语重心长模样。

    她眼神一转,“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三日后,还未痊愈刚好能起身的顾知瑜就去京兆尹状告安定伯和其夫人苛待兄长留下的孩子,险些致他病重濒死。

    京兆尹刘大人接了这状纸,实在是最近京城中关于安定伯府的事情传得纷纷扬扬,都说安定伯亏待兄长留下的一双儿女,先前长女如今的威远侯世子夫人成亲前可是出了名的病弱,如今嫁入侯府,根本就没传出过人家生病的消息。

    为何会这样呢?

    还不是安定伯夫人故意苛待。

    又有伯府下人的亲眷出来说,当初大姑娘未出嫁时,住的院子很是荒凉,夏日没冰,冬日没碳,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很差,一日只得一盘荤菜。

    消息一出,众人哗然。

    一盘荤菜 !京城中随便一家普通百姓都不会这么过日子,堂堂伯府嫡长女居然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尤其当初先伯夫人嫁入顾家时可是十里红妆。没想到他们夫妻一去,留下的嫡女居然连肉都吃不起。这不是苛待是什么?

    顾知语知道这个后哭笑不得,此事虽然属实,但不是她一个人如此 ,除了小辈的顾知沅和顾知厉顾耀祖之外,事实上老夫人和许氏,还有府上的妾室姨娘包括两位庶出,过的都是一样的日子。不过她的待遇和顾知沅的天差地别也是事实。

    事情发展到如今,京兆尹是不接这份状纸都不行,已经有许多人暗暗在说勋贵之家没规矩朝廷也不管。

    状纸是接了,但是这怎么判又是个麻烦事儿。许氏已经被皇后斥责夺了诰命,应该就已经算得了教训。他也不傻,只往上禀,一直就呈到了御案上。

    皇上虽然年迈,却也记得当初跟着他打天下的顾光宗,本来他一死,这爵位就该收回,但想着到底他是因为跟着他才会受伤英年早逝,这才让他弟弟袭爵,没想到顾耀祖居然苛待他留下的儿女险些致死,分明就是看上了爵位和顾光宗留下的家产。

    几番思量过后,皇上召见了苦主,也就是顾光宗留下的唯一男丁,顾知瑜进宫。

    顾知瑜进宫前,特意见了顾知语一面,“姐姐,他们想要爵位,我宁愿让皇上收回,也不愿让他们继续算计世子之位。”他说这话氏满脸兴奋,还有些苍白的面色因为激动而多了些精神。

    顾知语都能想象得到要是顾家发现没了爵位的脸色,反正也落不到他们手中,还不如毁了,一了百了。

    原主和弟弟的受的这些苦楚的根源,不就是爵位么?

    她笑着摸了摸顾知瑜的头发,柔声道,“好。”

    她又亲自送他上了马车,看着马车走远才回来。

    半日后,顾知瑜高兴的回来了,随着他离开皇宫,消息也随之传出。皇上斥责顾耀祖不知信义,得了兄长的恩惠却不照顾他儿女,不仁不义。放纵妻子对遗孤下手,齐家不能。夺了他的差事,也收回了他安定伯的爵位,还与先安定伯顾光宗,不过安定伯留下的嫡子年幼,只立了他为世子,等成年后再赐还爵位。且顾耀祖和其妻苛待遗孤,另其分家,往后伯府和顾耀祖位为两家,所作所为与安定伯世子再无关系!

    第68章 暗涌

    顾知瑜回来, 一眼看到侯府大门口的顾知语, 露出一口白牙, 满满的兴奋,“姐姐,我做到了。等我回了伯府, 以后你就有娘家了。”

    顾知语眼眶一酸,伸手拉过他, “好。”

    对于这个结果, 顾知语有些意外, 看来皇上对于顾光宗的印象还挺深,此次完全是帮着他的儿女。

    顾耀祖先是没了官位, 现在连爵位也没了,等于就是白身。许氏的诰命以前就已经被皇后夺了,他们夫妻等于和当年进京是一样。当然了,老夫人身上的诰命还在。

    顾知瑜还在病中, 并未痊愈,但此时他却兴致勃勃,“姐姐,陪我去分家, 好不好?”

    顾知语笑了。

    姐弟两人坐了马车直奔伯府, 此时的伯府中,老夫人和许氏面色都不好看, 而顾耀祖则抱着头蹲在地上。对于一个伯爷来说,这姿势有些太土。顾耀祖自从被接到伯府后, 就有专门的人让教他规矩,这样的姿势还是在老家的时候才有。

    恰在此时,管家急忙忙进来,“老夫人,大姑娘和二公子回来了。”

    许氏冷笑一声,“倒是迫不及待。”

    老夫人眉心微皱,“他们也太过分了。闹成这样,平白闹没了耀祖的爵位,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顾知语踏入院子就听到这句话,笑了,“祖母,好处多了去,最起码不会在家中被人害死。”

    许氏冷声问,“你闯进来的?”

    顾知瑜跟着顾知语,此时站出来,“二婶这话好笑,这可是我家,怎么能算闯?”顿了顿,又道,“皇上有旨,让我们分家。侄儿可是遵旨办事。二叔也听到了的。”

    许氏别开脸,顾知瑜意思要是他们不分,就是抗旨了。

    顾知厉却在此时急匆匆而来,满脸煞气,“好歹照顾了你们这么多年,当真不知好歹。”

    这话顾知语就不爱听了,“不知好歹的是你们,可别忘了,你们现如今坐的地方都是从哪里来的。把这些东西当自己的,日子久了就忘记了原来的主人了。祖母和二婶想要害死我和知瑜的时候,就没想过皇上愿不愿意。”

    见几人还要反驳,顾知语已经不愿意和她们废话了,直接道,“赶紧分家。知瑜刚从宫中出来,别让他再跑一趟。”

    这就是威胁了。

    老夫人不情愿的让管家去拿账本,顾知语身旁的苏嬷嬷上前,当年她跟着苏端黎嫁进来,一开始是帮着打理了一段时间的。大概的铺子产业还是知道的。

    顾知语闲闲翻着账本,“顾家分家一直都是长子得七成,我们也不占你们便宜,就按着这样分,二叔一家要搬出去,那阳和街的那套别院就折价给你们,那别院位置好,价钱不低。你们拿了别院,铺子就不能给你们了。至于库房中的那些东西,也拿三成。”

    老夫人和许氏都没话说,不过她们脸色也不好看就是。要知道,原先许氏早就当这些东西是她的了,还盘算好了哪些做顾知厉的聘礼,如今要分出一大半出去,只觉得心里哪儿哪儿都痛。

    顾知厉沉声问,“铺子不给我们,你是想要我们坐吃山空吗?”他看着顾知瑜尤其不顺眼,往日需要看他脸色才能过日子得的人,现如今也能在他家指指点点,随便打发些银子就让他们走。

    顾知语讶异,“铺子给你们,你们护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