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洞哪有这般深,且就声音来说,大小约莫有三丈见方。”

    贺砚枝猜测或许是山体变化的缘故,这处洞穴形成后便被绿植掩盖,成了造物主给无心之人挖的一个坑。

    裤腿处钻进一阵凉风,贺砚枝打了个寒颤。

    “行了行了,没伤着。”他拨开脚踝上的手,将裤腿放下塞进靴子里,起身拍拍身上的土道:“接着找吧。”

    萧鸿隐接过火折子,复又牵过他的手,这回他牵得更紧了些,并且不时还要回头看一眼贺砚枝的情况。

    二人从山脚一直爬到山顶,没有发现任何痕迹,便又回到半山坡,顺着山腰绕到了山体的另一边。

    夜晚的山风掺杂着树木的气息,此外还带有土壤的湿气和落叶的腐味。

    终于,贺砚枝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冷了么?”

    萧鸿隐听到动静停了下来,想将外袍解下给他披上。

    贺砚枝阻止他道:“不冷,只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让萧鸿隐把火折子给他,贺砚枝顺着气味蹲下,火光照亮地面,二人看到了土壤里夹杂的白色粉末。

    “是香灰,看来我们找对了。”

    贺砚枝和萧鸿隐二人跟着时断时续的香灰在山上穿行。黑沉如墨的环境将他二人的身影吞噬,那一点火折子的光亮,就如同夜空中细微的星子,而一段时间后,这粒星子也突然坠落。

    萧鸿隐将火折子收起,示意贺砚枝蹲下。

    二人藏在土坡后,而距离他们不远处出现了多出了几处火光。

    贺砚枝用眼神示意萧鸿隐再靠近些,后者点点头,二人小心地绕到火光附近。

    只见面前是一丈高的山洞,四根火把被绑在山洞前照亮,一眼望进洞内还无法看到尽头。

    “看那儿。”贺砚枝道。

    香灰到了山洞前便中断,看来那些流民就是被带到了这里。

    萧鸿隐四下观察,见洞外竟无人把守,不觉警惕起来。

    他捡了块石子扔向树丛,惊起沉睡中的飞鸟,随后一阵疾风袭过,山洞前多出几道黑色身影。

    寒光乍现,地上便多了一只鸟的尸体。

    贺砚枝不觉皱眉,看来要想进去,得想办法解决这些刺客才是。

    “隐进士,你可有法子解决他们?”贺砚枝一时想不出什么办法,便看向萧鸿隐。

    “砚邪神,你有何建议?”萧鸿隐挑了挑眉与他对视。

    贺砚枝佯装头疼:“既喊我邪神,照我看直接撂倒完事。”

    萧鸿隐轻笑道:“那便依你。”

    二人对视片刻,几乎是同时拔剑出鞘,鬼魅般从天而降落至黑衣人身侧。

    刀光剑影,火影摇晃。

    随着几道身体倒地的声响,二人归剑入鞘,拍拍手并肩走入洞穴。

    入了洞中他们才发现,洞内被数根粗壮的木桩用以上下支撑,贺砚枝走到一侧察看,见洞壁上是十分明显的人为凿刻痕迹。

    萧鸿隐走动时不小心踢到了坚硬之物,低头看,见地面上散落着许多铁锹、锤头之类的铁具。

    “这里并非普通山洞,而是一处矿洞。”

    萧鸿隐同贺砚枝道,后者显然跟他想到了一处:“莫非就是孙大人说的那座。”

    这么说的话,贺昱得到矿脉后派周勰打理,而矿脉一事做得定是极为隐蔽,周勰要解决那些流民,索性便把人带来了这里解决。

    “仅仅是解决人的话,这样太费周折,他定然还有别的目的。”

    萧鸿隐向贺砚枝伸手,贺砚枝很自然地将手放了上去。

    咫尺之外传来低低一声笑,贺砚枝疑惑道:“如何?”

    萧鸿隐弯着嘴角道:“火折子。”

    原是方才贺砚枝看墙壁时拿走了火折子,如今二人要接着往前,萧鸿隐伸手向他讨来。

    “……”

    贺砚枝觉得自己在萧鸿隐前越发没了面子,快速松了手,把火折子塞到他手里,瞪了他一眼。

    “还笑,开路。”

    萧鸿隐实在压不下嘴角,把火折子改用右手拿着,左手去牵贺砚枝,后者躲了开,一甩袖子顾自大步往前。

    “砚枝等等我。”萧鸿隐笑着赶忙跟了上去。

    洞穴隧道长而深,且一直往下深入地下,光线愈发昏暗。

    二人往里深入了约三盏茶的功夫,地面上大小不一的石块逐渐多了起来,前方铁具捶打坚硬石壁的声音也越发清晰。

    “小心。”

    萧鸿隐提醒贺砚枝注意脚下石块,后者直接一脚踢开。

    被踹的石块在地上滚了三滚,撞上其他石子发出清响,回荡在静谧的石洞内显得格外惹耳。

    贺砚枝一时失策,不觉抿紧了双唇,警惕地看向前路。

    捶打石壁的声音没有间断,依旧规律地响着。二人不敢大意,小心地朝着声音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