娉瑶垂下了脑袋,回道:“宫里有讨厌的人,出来躲躲。”

    柳慈点点头,自知不该过问太多,便道:“夜深风凉,公主还是随我回去吧。”

    娉瑶随即便走出了草丛,拉着柳慈的袖子小心走过崎岖的地面。

    二人往禅院的方向走去,没走多远,便看见两道身影正在等他们。

    “抱歉,让二位大人久等。”

    柳慈向他们致歉,贺砚枝摆手道无妨。

    “天色太暗,走小心些是应该的。”

    贺砚枝和萧鸿隐向远处的众人打了声招呼,让他们不必再找了,随后四人便一起回到了禅院。

    住持听闻有人失踪后就一直等在院子里,还派了寺里的僧人出去找,待贺砚枝他们回来后,住持瞧见他们身后的娉瑶,赶忙上前双手合掌行礼。

    “阿弥陀佛,敢问公主这是出了何事?怎会弄成这般模样?”

    贺砚枝一听那姑娘竟是公主,下意识打量了她一眼。

    只见娉瑶虽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还是可以从一举一动看出她作为公主的皇家气势,并且其凌乱的发丝下,那张楚楚可怜,貌绝京城的容颜,也能证实她公主的身世。

    “本宫没事,睡不着出来走走,不小心就落水了。”

    娉瑶一改方才的可怜模样,满脸正色回道,那神态仿佛自己不是落水,而是去了晚宴一般。

    “阿弥陀佛,幸得公主无恙。”

    住持派僧人去唤公主的侍从来,随后就有几位丫鬟匆匆赶来跪倒在娉瑶面前谢罪。

    “扶本宫回去吧。”

    娉瑶并不追究她们,随后同她们一块儿离去。

    临走时路过柳慈身边,娉瑶别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佯装无事走了。

    柳慈立在原地不动声色。

    既然人找回了,事情也解决了,贺砚枝同住持致歉惹了麻烦,双方召回其他人便各自散了。

    众人于是各自回到屋歇息。

    因着房间不多,只得两人挤一间,而贺砚枝和萧鸿隐毕竟是长官,便分了两间。

    但萧鸿隐趁贺砚枝不注意,拉住一个人让他搬去自己房里,随后来到仅剩禅房门前,指了指里头对贺砚枝道:“只剩一间房了。”

    贺砚枝没管住持怎么安排的住宿,听萧鸿隐这般说也就坦然接受了:“那就挤挤罢。”

    萧鸿隐自然地收拾起了床铺,每间屋子不大,也就只有这一张床,二人晚上只得睡在一块儿。

    他将贺砚枝的位置特意铺得厚些,这样晚上便不会觉得冷,除此之外他还从包裹里取出暖壶,灌了热水捂被子。

    “阿隐。”

    听到贺砚枝忽而唤自己,萧鸿隐走到他身边问道:“怎么了?”

    贺砚枝摩挲着下巴,一脸神秘道:“你有没有觉得,那位公主和柳大夫好似是旧相识。”

    萧鸿隐见他认真的模样,低笑一声:“何以见得?”

    贺砚枝将方才他注意到的说了出来,道:“那位公主方才离开时经过柳大夫身边,仔细瞧了他一眼,随后柳大夫的手便动了动,说不定是在暗示什么。”

    “有么?”萧鸿隐倒没注意到这些,眼下不禁醋了起来:“砚枝对柳大夫这般上心?”

    贺砚枝没感觉到萧鸿隐话里有话,纠正他道:“不仅是柳大夫,还有那位公主。我总觉得她出现在伴山寺,有种不好的预感……”

    其实这一路走来,因着贺砚枝的掺和,原书的剧情被改变了不少,比如贺昱势力的加强,太子一党的没落,都比原先的剧情快了不少。

    更别说原书只是贺昱视角的权谋斗争,而贺砚枝一直游离主线外却又与主线纠缠越深,许多原书中并未提及或一闪而过的人和事的细节,都一下子放大成了贺砚枝前路的荆棘。

    这让他不得不对每一个出现的人,都产生该有的警觉。

    贺砚枝这厢低头思索着,萧鸿隐却不知他想的是什么,但贺砚枝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或许咱们可以借着这位公主,得到一些线索。”

    后宫与前朝的关系可谓盘根错节,如今贺昱为铲除异己,得罪了不少派系,后宫的娘娘们定然从母家那儿得了消息,而公主住在宫里自然也知道不少。

    贺砚枝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平白从一位公主口中套话,未免难了些。

    “套话可以。”

    贺砚枝看向萧鸿隐,勾唇一笑:“若不然,美人计?”

    见贺砚枝眼神意味深长,萧鸿隐轻咳一声:“不妥。”

    “为何不妥?我瞧着不错。”贺砚枝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甚至还分析起来:“论样貌也清俊,论才学也无可挑剔,又端正知礼,公主说不准便看上了呢?”

    未等贺砚枝说完,萧鸿隐便皱起了眉,急着开口反对,谁知贺砚枝接着道了句:“只是不知公主性子如何,对柳大夫这样的身份是否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