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遣人去学了他们的秘密么?”

    “他们也不傻,漏露一半,暗中还藏着一半……不曾想到会如此啊。”

    “当真是没用,得了别人一半秘密还输……”王缙心中如此想,口里却不说出来,而是勉励道:“无妨,无娘,王翁继续努力,这第二场,东市想必是必胜了!”

    “有王学士新曲,自然必胜。”王元宝回了一句。

    然后,王元宝便又开始指挥诸人继续忙碌了。

    他这边士气低沉,而西市那边则又是另外一副景象了。十余位西市豪商纷纷向胡源祥道贺,胡源祥也乐得合不拢嘴,团揖致谢。

    “当真是奇思妙想,将彩楼搭上大车,胡翁,不是某小瞧你,这等妙计,非你能想,背后必有高人指点,不知是哪一位啊?”

    在西市开酒楼的丁驼子的问题,代表了诸多西市豪商们的共同心思,他们一个个向胡源祥发问,胡源祥不得不团揖道:“诸位说的是,某有几分伎俩,诸位可是一清二楚。今日之策,确实非我所能,乃是得了高人指点。只是这位高人,不爱虚名,再三说了,某不得泄露他的姓名。我们西市还有两场,尽皆仰赖于这位高人,故此请诸君莫要为难于我。”

    众人纷纷对他表示了鄙视,在一旁兴致勃勃看着热闹的虫娘回头望了望叶畅,脸上浮起了笑。

    “十一郎,你怎么不爱出名?”她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道。

    “我来长安城,你父皇可以装不知道,可若是搅风搅雨的,你父皇便是装不知道,也少不得有人去他面前嘀咕,故此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我晓得,张垍。”虫娘嘟着嘴:“他不是好人。”

    “呵呵,不要因为他瞧我不顺眼便说他不是好人。”叶畅摆了摆手。

    “不说这让我恶心的人,下面还有一场便是歌舞,西市能不能胜?”

    “难说。”叶畅对这个也没有多少把握。

    “有十一郎为他们出谋划策,定然会胜。”虫娘自自回答了自己。

    叶畅一笑,她倒比叶畅自己还要有信心,叶畅却不这样认为。三场比赛,第一场是最容易获胜的,叶畅一个移动式彩楼拿出来,便足以决定胜负,更何况还有后手。

    但第二场,比的主要是“人”,这一点,叶畅就没有把握了。就算他自己粉墨登场,也不可能改变这种情形。

    “不过,胡源祥倒也不笨,原本是要充当彩楼比试的压轴戏的,现在放到戏台之上去——这一点,或许能挽回一些。”他心中如此评价道。

    两边彩楼既成,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都涌到了此处,众人所不知道的是,在朝天街往北,经过四个坊,皇城的朱雀门上,一队人登了上去。

    “倒真是热闹!”

    隔着四个坊,仍然可以听到远处的喧闹声,登上城头的李隆基举目而望,忍不住笑了起来。

    “陛下,这正是天下承平百姓安乐之事,若非陛下英明,岂能有此盛世之事?”旁边的高力士道。

    “可惜,可惜,怕惊动了百姓,我与高将军都只能在这里看热闹,倒比不得二十九娘这小娘,竟然能混在百姓当中去。”

    “怕是不只二十九娘,满朝文武,悄悄去看热闹的不少呢。”

    “呵呵,此次声势甚大,连我都心动了,遑论余子?不必追究,只作不知就是。”

    李隆基说到这里,眼中却有些羡慕,他虽是贵为天子,但却终究是不自由。

    第117章 孰料郎意在胡姬

    众人并不知道,此次市赛连宫中的李隆基都被惊动了,便是知道,也没有谁会奇怪。宫中的李三郎出了名的爱风流好热闹,这些年朝廷的财政越发紧张,除了边关上的战事不断外,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位三郎天子好热闹而带起的奢侈之风。

    随着东市戏台搭好,众人发觉,西市又没有搭戏台,难道说西市的戏台,也可以移动?

    王元宝顾不得西市这边,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己这边最好的东西展示出来,扳回一城。

    东市先是铜锣声响,然后一队队乐人鱼贯而上,也不知他们是何时来到的。

    见着各色伎人出场,原本聚在西市边的游人,这下又转向,纷纷涌向东市。但虽然横街有五十米宽,可中间一个大戏台,周围再涌来成千上万的观众,顿时被挤得水泄不通。

    虫娘牵着叶畅,也挤了过去,虽然没有多带随从,可是有善直这恶僧在,他们倒还是挤到了一处不错的位置。丝竹之声渐起,四周稍静,只见一队歌伎上去,且歌且舞,因为隔得稍远,叶畅听不太清楚唱的是什么,只觉得声音柔软悠扬,当真好听。

    一队歌伎唱完,行礼而下,紧接着又是一队歌伎,走马灯般轮换过来,不知不觉中,便已经是五六队歌伎唱罢了。

    大唐的音乐与舞蹈,叶畅实在不大能欣赏,因此也就是看个热闹。倒是虫娘,看得津津有味,只是嘴里还硬着:“也就这样,宫里梨园里,别说阿蛮了,就是小霍、细钗,也胜过她们!”

    “你这话说得我心中有些惴惴啊,要宫中的梨园弟子才能胜过她们。”

    “十一郎,西市这边你也出了主意是不是?”

    “出是出了……咦!”

    叶畅正待说时,便见着东市这边突然稍静,一少女婀娜而上,这少女长得甚是秀美,正是那日在西市琉璃铺里遇见摔坏了琉璃盘的那女郎。

    “十一郎认得她?”那边虫娘多敏锐的性子,顿时发觉不对,撅着嘴问道。

    “在西市见过一面,却不曾想亦是歌伎。”叶畅答道。

    “记得倒是清楚。”

    小姑娘酸气冲天的话语,叶畅不以为意,本来么,这小姑娘就如他家小妹一般,叶畅只是怜惜她长在宫却却无人关爱。更何况,她年纪还这么小,过了上个新年,她才算是十岁,叶畅也没有往细里去想。

    “也不是记得清楚,当日撞了一下,害得她摔了一个价值数十贯的琉璃盘。”叶畅随口解释道。

    “你少不得怜香惜玉,替她将钱付了,对也不对?”虫娘可比响儿在这方面聪明,响儿是盲目地相信叶畅,虫娘却是一猜就猜中了后面发生的事情:“哈,哈,当真是好心肠!”

    然后叶畅就觉得脚尖一痛,却是虫娘在他脚上狠狠踩了一脚,而且一脸气鼓鼓模样。叶畅这时才觉得不对:“你也休闹,休闹……”

    “哼,她叫什么名字,你打听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