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见过你!”叶畅道。

    张休上下打量着叶畅,点了点头:“某也觉得叶郎君眼熟。”

    他却没有叶畅对人的记忆力,或者说,他对人根本记不住,除非是相当熟的人。

    “你先莫问我,我倒有个问题要问你。”叶畅手里正拿着一具折扇,他摇了摇:“你口口声声说令叔、梁公,不知这二位是何许人也?”

    “家叔大慧禅师,梁公讳令瓒,乃家叔好友。”

    “大慧禅师……”叶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想必是历史上籍籍无名之辈,另一个梁令瓒,他稍有些印象,但也不深。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两人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因此他又道:“你这两位长辈,精于机械之道?”

    “某这两位长辈,机械之道,独步天下,不过他们更长于天象历法。”

    这话说得,旁边的贾猫儿就不服气了。

    这些时日,他们住在卧龙谷,一方面是暂时闲居,等待叶畅提出的几项计划酝酿成熟,另一方面也是拉近彼此的感情。为了让他们更为心服,叶畅将几项机械都带他们参观过了,因此,在贾猫儿等人心目中,叶畅可是与木匠祖师爷鲁班相提并论的人物!

    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家伙,一个和尚还有一个姓梁的,竟然敢在叶畅面前称机械独步天下!

    “那是叶郎君不出山,若是叶郎君出山,他们便算不得独步了,不服气的话,让他们来见见叶郎君的奇思妙想!”

    “他二位都已仙去,见不得叶郎君的奇技了。若是能见着叶郎君这几项奇技,他们必生知己之感……”

    “你喜好算学?”见此人又要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当中,叶畅忙提问打岔:“某出一题,你可能解?”

    这人自称是来应聘算学先生的,虽然他也自承这只是为了见叶畅而说,不过叶畅手中反正没有合适之人,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念头,便想看看他是不是真成。

    实际上叶畅对此人并不抱太大希望,看得出,此人就算通算学,也不通教学,他可能是研究型的人才,却不是教授型的人才。

    “若能解出,叶郎君可愿为某解惑。”

    “知无不言,你且听题。”叶畅出了个鸡兔同笼的题目,这个题目不算太难,但若只是寻常人,想要解出却是不易。

    旁边的贾猫儿等扳着手指头开始算,那边张休只是迟疑了一下,然后便报出了正确答案。

    这人果然真通一些算学,至少可以在初期帮顶一下。

    叶畅心中暗喜,又连接着出了第二道题,本着一题比一题难的原则,第二题乃是灌水放水题,这种一边往水池中灌水一边又放水的题目,曾经在小学时代折磨得叶畅欲仙欲死,今日拿出来考人,心中颇觉畅快。

    第132章 大慧竟是僧一行

    出乎叶畅意料,这道题也只是难住了张休一会儿,然后他从自己的行囊里拿出一些竹棒子,三下五除二,便将准确答案报了出来。

    叶畅讶然。

    再看张休的目光,就有些不同了。

    鸡兔同笼题还只是初步,但这个放水灌水题,题要难得多。在这个时代,能做出这种题的,绝对可以称得上数学家了。

    唐朝有什么数学家?

    至少在叶畅的记忆中,是想不起唐朝有什么知名的数学家的,更不要提这个张休……或许在历史之中,他默默无闻地死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华夏自古以来,便多智者贤人,他们当中,只有少部分为后人所知,更多的都如同普通人一般,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还有题么?”做完这道题之后,张休跃跃欲试:“能再难一些么?”

    叶畅沉吟了会儿,然后报出一组数字,再在这组数字当中,空出了一组。

    这是排列组合题,需要寻找这一连串数字的规律,然后再根据这规律,推算出空缺的数字。

    与前两题一般,这道题考的,仍然是逻辑思维能力。

    这一次张休沉吟了许久,手中的算筹也摆来摆去了好一会儿,不过最后,他还是报出了正确的数字。

    “了不起,了不起!”贾猫儿原是瞧不上这个瘦俏汉子的,此时却禁不住挑起了大拇指。

    他是个有眼色的,很明显,叶畅有意招徕此人,既是如此,他自然要从旁相助。

    “尊贺算学之道,只怕除了叶郎君,再无人能比了吧,啧啧,了不起!”

    “先叔与梁公,远胜于某,他们不仅能算这些,便是日月运转,星辰变化,他们都能算出来。”

    张休此言,叶畅只是一笑置之,这分明是吹嘘,但那边贾猫儿却皱起了眉。

    与在长安呆的时间加起来还没有两个月的叶畅不同,贾猫儿可是在长安城中呆了三十多年,许多典故,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

    “等一下,你方才说你的叔父乃是大慧禅师,莫非他便是……一行师?”

    一行!

    这个名字让叶畅悚然动容。

    若说大唐天文学家中,在后世留下大名的,恐怕除了李淳风之外,就要算这位僧一行了。只不过,叶畅心中好奇,一行乃是这位唐时天文学家的法号,那大慧……又是什么?

    “正是先叔。”

    “大慧就是一行?”这一次,叶畅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惊容。

    “一行乃是法号,大慧是陛下追谥。”贾猫儿悄声道:“那梁令瓒,我也想起来了,他曾是集贤殿待诏,与一行师俱有巧夺天工之艺!”

    叶畅此时也隐约记起,一行曾与名为梁令瓒者,造水运浑天仪,那可是用上了最古老的擒纵器!

    擒纵器意味着什么,别人不知,叶畅却是很清楚的:钟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