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先起哄了。

    哪能啊。

    你们谁跟谁啊。

    老贺,伤人心了啊,就不说点啥?

    贺辞东双手交叉,右手的拇指摩挲过另一只手的指关节,表情有些冷淡:行了,聊你们自己的,别老往我身上闲扯。

    周围的人总算察觉到气氛不太对,纷纷扯开话题。

    不是没有听说姚闻予在贺辞东那儿搬进搬出的事儿,但这几年周围的人都调侃惯了也没个收敛。

    直到现在终于有人回过味来。

    按说这姚闻予当初可是在贺辞东那儿挂了头号名牌。

    送人出国进修,为了他打压马林滔,甚至为了他结婚。

    桩桩件件,那可是传得有根有据的。

    但这仔细一琢磨,感觉又不对味。

    岑景当初那作天作地的架势,贺辞东结婚后没弄死他反倒扶持上位?

    真要那么深爱姚闻予,人都接回去了,却不离婚也不住一起?

    但这些人毕竟和卫临舟他们的不同,那中间隔得还挺远,没哪个真那么不长眼像个憨批一样凑上去打听这种事的。

    围绕着两人的话题终于绕开,姚闻予抿了抿唇,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一口饮尽,空杯拿在手里。

    表情带上落寞。

    他像是斟酌了好半天,才缓慢转头看向贺辞东,迟疑道:我最近都有在认真吃药,也接受了医生的建议,搬出去主要是想换个环境,这样我可能就不会那么患得患失,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你。

    贺辞东坐正,取走了他手上的杯子。

    他说:想下定决心,就先照顾好自己。

    姚闻予:你还会在乎我是不是过得好吗?

    在乎。贺辞东毫无逃避他问题的意思,看着他:你是不是过得好,意味着我这几年没在你身上白费功夫。

    贺辞东把杯子磕在桌子上,他说:不要让我觉得不值得。

    幼年的记忆其实和姚闻予是分隔开的。

    但现实证据证明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他要怎么才能让记忆里的那个影子得到妥善保存,不至于发觉他始终他陷落在泥沼里。甚至怎么才能让自己每次一回想到那段记忆,面对的却是一个被摧毁过心理而无法重塑自我的陌生人,而选择继续。

    这样的过程是需要不断自我强化的。

    以前的岑景让贺辞东即使用尽手段都不会觉得有所愧疚。

    但当情感不断滋长,拉扯开始出现。

    同样的手段和轻重权衡,贺辞东试着放在现如今的岑景身上,他发现他不能做出和以前一样的判断。

    这是情感的重量。

    贺辞东已然清楚。

    姚闻予脸色略微泛白,垂下眼帘低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笑得有些自苦的感觉。

    我累了,辞东,我决定彻底退回朋友的位置,我们以后和以前一样吧。

    如果岑景清楚听完了这番话,估计会知道这又是一种典型的以退为进的手法。姚闻予玩儿得炉火纯青,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在贺辞东摆明态度后选择先退一步,而不是彻底激进撕破脸。

    贺辞东不知道吗?他应该是知道的,但他并未打算把人逼进死胡同。

    说白了,就如同姚闻予了解他下不了狠手的原因,而贺辞东自己,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做到真对他不闻不问。

    姜川臭着一张脸从舞池里退下来。

    他跳得大汗淋漓,但谁都看得见他周身都在冒火。

    还有人不识相,见着他就调侃。

    我说姜川,你怎么回事儿啊?刚刚那美女我看就差贴你怀里了。这样还放手,是不是男人?

    姜川没搭理。

    又有另外的人大笑,你会不会说话?人姜川那是有婚约在身的,从良都是迟早的事儿,这不得提前练习练习。

    滚尼玛!姜川一脚踹沙发脚上。

    他暴躁地扯了扯早已经歪七扭八的领带,大声:都特么说了不结婚不结婚,再提是想挨打是吧!

    姜川话刚落,整个人往前栽倒。

    哐啷一声,将整个卡座上酒水全部扑倒在地。

    可见身后踹他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姜川爬起来就要怒骂,回头看清人的那一瞬间堪堪住了嘴。

    但他脸色并没有变好,反而越发黑了。

    你来干什么?最后粗声粗气地问了这一句。

    于茜洗了脸,脸上早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面对姜川的问话脸色从未有过的平静。

    姜川莫名其妙感觉不舒服,导致脸色越发臭了。

    于茜:我来让自己彻底死心。不过倒是没想到,你每一句话都在不遗余力地帮我下定这个决心。

    然后所有人就看见于茜突然转头走向了舞池的另一边,没过多久,音乐戛然而止。